青州第一人民醫院,不愧是首長病房,干凈寬敞說,竟連一點醫院該有的味道都沒有...比如刺鼻的消毒水,公廁的騷臭...反而里邊還有淡淡的花香味。
白色的病床上,袁天磊雙眼緊閉,臉色如紙,嘴唇干裂,周身沒有了往日里盛氣凌人的氣場,只剩下無盡的虛弱和疲憊。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依舊有些急促,昨天被韓洛凡氣暈后,經過醫生的緊急搶救,終于脫離了危險,但身體依舊十分虛弱,連抬手的力氣幾乎都沒有。
漂亮的女護士始終恭敬的站在一旁,即便知道袁天磊沒有生命危險,但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那可是省三...出一點差錯,她挨訓是小事,恐怕工作不保。
當然了,殷勤還有另一層原因。
能來伺候省三那是她花了不小人情主動請纓來的,為的也不是別的,只是伺候伺候省三,讓省三記住她這張漂亮的臉蛋,記住她的名字,記住她的身材...
如果運氣好跟省三建立聯系,那以后她在醫院豈不是平步青云?
當然,人情歸人情,能被準許來伺候省三,跟她過硬的醫療技術也有很大關系。
她扎針技術極好,通常病人沒有感覺就扎上了...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秘書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病床上的袁天磊。
他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杯,俯身查看袁天磊的狀態,見他眼皮微動,連忙輕聲問道,“袁書記,您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醫生說您是氣急攻心,需要好好靜養,可不能再生氣了?!?
可不能再生氣了...像一根刺扎進他心里。
袁天磊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渾濁,沒有了往日的銳利和威嚴,只剩下一片疲憊和茫然。
他看了一眼秘書,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
點頭是示意自已感覺還行,搖頭是感覺很無奈,沒想到經不住被人一氣...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蕩著韓洛凡決絕的話語,回蕩著李霖的名字,胸口的怒火和不甘再次涌上心頭,卻又被身體的虛弱壓制下去,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悶痛。
秘書見狀,也不再多問,只是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著袁天磊坐起身,在他背后墊了一個靠枕,輕聲說道,“袁書記,您剛醒,喝點水潤潤嗓子吧,醫生說您得多補水,才能恢復得快?!?
袁天磊沒有拒絕,任由秘書喂他喝了幾口溫水,嗓子的干澀稍稍緩解了一些,卻依舊不想說話。
他靠在靠枕上,閉上眼睛,腦海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已一手提拔、一手掌控的韓洛凡,竟然會背叛自已!
轉而去投靠了李霖那個小子。
他更想不明白,自已在青州一手遮天,權勢滔天,竟然會栽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廳級官員手里,甚至被氣得暈過去,淪為笑柄。
秘書喂完水,又仔細整理了一下病床,輕聲說道,“袁書記,您好好休息,我就在門外守著,有什么事,您隨時叫我?!?
說完,便輕輕帶上病房門,退了出去,將安靜留給了袁天磊一個人。
袁天磊對著面前的女護士擺擺手,示意她也出去。
女護士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但袁天磊態度堅決,甚至皺著眉說了句,“出去!”
女護士不敢反駁,咬咬嘴唇不甘的走了。
屋內只剩下袁天磊一個人。
病房里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靠在病床上,袁天磊眼角逐漸收緊,眼神漸漸變得復雜,有不甘,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可是找誰呢?
誰要是聽說了他這回事,不得笑掉大牙?
他是省三...他得保持威嚴,不能讓人看笑話!
所以,也只能找自家人訴訴苦了...
袁夢的媽在袁夢很小的時候就跟他離婚了。
原因是那時候他剛當上縣長,整天應酬,不著家...而且,每次回來身上還有女人的香水味。
袁夢的媽也是大家閨秀,家世不錯...受不了袁天磊這副德行。
于是...趁年輕,還有點姿色,還能生...就跟袁天磊離了。
袁天磊后來又找了一個年輕的,沒兩年,卷了他的錢跑了!
后來袁天磊反省過來,怪不得每回跟她做那事的時候她都要求必須戴套,原來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跟袁天磊長久。
也難怪,他一個官員,找什么樣的不行,非要找個個體工商戶賣衣裳的...人家不圖你錢,難道還圖你晚上那點事?
真愛?別扯了...成年人的世界多么奢侈的東西!
自此,他傷了心,沒再找。
如今,只剩袁夢這個親生女兒可以說說心里話。
他抬手,顫抖著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因為虛弱,花了好一會兒,才解鎖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袁夢清脆而關切的聲音,“爸?您怎么給我打電話了?這個點,您不是應該在處理公務嗎?”
“夢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