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吳雄飛匆匆來到李霖辦公室。
一見面就著急的說道,“霖哥,姜力上午去了拘留所,說要見蕭黑三,被老趙給頂回去了。本來老趙都已經做好了被免職反省的準備,可是姜力不知道腦袋抽什么筋,晚上竟要請老趙吃飯,說是為上午的事向他道歉...這事我覺得有蹊蹺,可是又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會不會是姜力籠絡老趙的手段?”
這事上午李霖就知道了。
當時還電話里夸了老趙一頓,說老趙立場堅定,將來有前途。
本以為姜力會想方設法把老趙這個絆腳石給免了,然后換個新人上去頂替老趙。
李霖都已經做好維護老趙的準備....
可聽吳雄飛這么一說,姜力不僅不免老趙,還準備請他吃飯?
這事兒有點意思,越來越耐人尋味了!
李霖捏著下巴皺眉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緩緩說道,“明白了!”
吳雄飛不解的問道,“您明白什么了?”
李霖說,“我明白姜力要干什么了!”
吳雄飛更加納悶,“不是為了籠絡老趙才請他吃飯的嗎?”
李霖笑著搖頭,“不是,絕對不是!作為一個成熟的政客,他姜力一定明白,不是一頓飯幾句道歉和吹噓,就能籠絡到一個人的,尤其這個人是站在他對立面的人,更不可能輕易籠絡。”
“嘶~~~”吳雄飛也學著李霖的樣子,捏著下巴做沉思狀,不住點頭道,“有道理,你說的有道理,可他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呢?”
李霖不屑笑道,“調虎離山的伎倆罷了!”
“哦?”吳雄飛眼前一亮,“你這么一說我也想通了,他想借酒局困住老趙,讓手下去轉移蕭黑三?拘留所就老趙這個人靠得住,其他人若是沒有老趙約束,基本都是墻頭草,他們誰也不敢站出來違抗縣局的命令!如此一來危險了!...不行!我現在給老趙打電話,讓他死守拘留所,不管誰請他都別出去!”
說完,吳雄飛忙掏出手機準備打給老趙。
李霖笑著擺擺手說,“你先別急,把手機先放下。”
吳雄飛放下手機,緊張的說,“我怕通知晚了,老趙就中計了!”
李霖說,“既然知道了他的奸計,想破解還不難?”
吳雄飛冷靜下來,知道李霖已有破局之法,松口氣問道,“霖哥,怎么安排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李霖問道,“拘留所事業編有幾個?行政編有幾個?合同工有幾個?”
吳雄飛扳著指頭算算說,“老趙加上兩名副所長這些管理層...一共五名行政編,其余的看守人員都是縣巡防隊派過來的合同工...”
李霖點點頭,“那就好說了。我給你四個后備干部名額,你把那四名正式人員給穩住,告訴他們,只要立場堅定,以后前途無量,如果誰不聽話,以后就別想受重用!至于那些臨時人員,我派縣巡防隊負責人過去,誰不聽話就當場解雇誰!”
吳雄飛沉默點頭,對于李霖的話他很認同,若他還是縣局局長,就不需要這些繁瑣手續,他人往他一站就能決定所有人的命運。但現在他不是局長,手中權力被削減,而面對的是局長姜力,就必須有縣委做靠山,才能鎮住人心。
“明白了,將計就計,晚上我坐鎮拘留所...來一個,收拾一個!”吳雄飛說道。
......
晚上六點半。
縣里頗有名氣的酒樓,容納八人的包間里,姜力和老趙肩挨著肩坐著。
老趙很是詫異,沒有想到,今晚的酒局,就他和姜力兩個人。
雖然只有他們兩人,但是桌上的菜卻是八個人也吃不完的菜,酒是難得一喝的好酒。
此時,姜力笑著端起杯子,說道,“趙所長,今天上午我的話有些過激,事后我感到很慚愧,你畢竟是在拘留所工作十幾年的老所長,拘留所的規章制度比我清楚,我不該說那些不尊重你的話,來吧,喝一杯,原諒我這個脾氣暴躁的人。”
老趙也端起杯,笑臉相迎,謙虛說道,“姜局長,我也有錯,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頂撞你,害你下不來臺,這杯酒我自發,希望姜局長也能夠原諒我。”
說著,老趙先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姜力看著老趙喝酒的樣子,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這笑容并不是欣賞,更多是嘲弄!他大概在心里想著,若不是為了移交蕭黑三,我他媽堂堂處級干部,能跟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坐一起喝酒?
不過,既然坐一起喝酒了,姜力也有意了解一下李霖的情況。
喝了一杯,姜力放下酒杯,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哎老趙,我倒是很好奇,李霖市長,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都當上副市長了,為什么還兼任這縣委書記呢?他多占一個位置,市里就少一個正處級名額,這種事很不常見啊。”
老趙知道這是姜力的試探,想看看他和李霖到底是什么關系,他只是笑了笑說,“姜局,您太高看我了,人家李市長是廳級干部,而我...呵呵呵,跟人家是八竿子打不著,他的事我一點也不清楚。”
“哦?”姜力笑道,“那今天白天的時候,我聽你左一口一個李市長右一口一個李市長,我還以為你跟他...有什么交情呢,難道是我意會錯了?”
老趙笑道,“我不是故意抬出李市長拒絕你,但蕭黑三的事,確確實實是李市長親自抓的...我身為山南縣人,吃著縣財政的飯,不能也不敢不聽縣里的話啊。希望姜局長能夠理解。”
“理解,我很理解,要不然今晚也不會咱倆坐一起喝酒,你說是不是?”姜力瞇著眼笑道,“那吳副局長呢?這你總了解吧?他之前可是你主管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