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期間沒有休息,就最后兩天回來幾個同學,喝了兩天酒,少碼了兩天,大家多多見諒。另外,今天上班第一天,祝福大家萬事皆順。
江尋帶著鄭明亮返回了停車的地方。
張彥昌那一組人還沒有回來。
到了車上,開車的司機笑呵呵的問道,“江組長,有收獲嗎?”
江尋苦笑搖頭沒有答話。
司機識趣的閉上了嘴。
看他那個無奈的樣子,就知道這一趟沒有多大收獲。
司機也是抽調過來的一員,也身負著督查重任,他有知情權。
看江尋情緒不高,司機就用胳膊肘頂頂鄭明亮,問道,“說說,怎么回事?”
鄭明亮語氣平淡的小聲說道,“一開始村里的意見還是挺大的,但不知怎么的話鋒一轉,竟然全都對補償十分滿意。”
他再次壓低聲音說道,“而且,還有人提出要把自家土地無償貢獻給古城改造呢!可想而知,山南的干部私下做了多少工作,才能與群眾思想高度統一。”
司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里也瞬間明白了,為什么江尋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他們來之前,黃秘書曾私下對他們叮囑,不管多么艱難一定要最大程度搜集山南工程項目存在的問題,將來要將山南縣作為全省負面典型通報批評的。
這可是艱巨的政治任務,要是找不出多少問題,或者找不到關鍵問題,他們回去沒法向省委交差不說,還會讓領導們覺得他們沒能力,丟人。
司機聽到鄭明亮的話先是沮喪了兩秒,然后忽然回頭笑道,“江組長,別氣餒,說不定張組長那里有收獲呢。”
說完,三人齊齊看向車外,張彥昌他們所在另一個村子。
張彥昌帶著手下,大搖大擺的走進古城附近一個村。
村子的狀態和江尋他們去的那個村子差不多。
村口的超市門口同樣坐著許多賦閑的群眾。
有打紙牌的,有抽煙聊天的...時不時傳出笑聲,氣氛和諧。
張彥昌以前在基層待過,知道如何跟老百姓打交道。
他笑呵呵的走上前,從兜里摸出香煙發了一圈,問道,“來來來抽支煙,你們打的這是什么牌?斗地主還是摜蛋?”
村里不流行摜蛋,準確的說,好多都不知道何為摜蛋。
摜蛋這玩法,似乎只在城里流行。
領導們吃飯前喜歡打兩把消磨時間。
一個五十多歲臉龐黝黑花白胡茬的中年男人接過張彥昌遞來的香煙,笑呵呵的說道,“斗地主呢,就會玩兒這一種牌。你們兩位從哪里來的?是來串門還是領導下來考察?”
張彥昌笑笑說,“哦,下來隨便轉轉,了解了解民生。”
此話一出,打牌的眾人瞬間來了興致,上下打量他倆...
看穿著像是領導,但領導下來必有當地的干部陪同...這倆人只身前來,由此斷定,他倆即便是干部也不會是多大的領導。
于是說話就隨意了些。
打牌的老農牌也不打了,站起身笑著問道,“了解什么民生?我們都是農民不會說話,要不然我帶你去村委會吧,讓村里的干部給你們講講?”
張彥昌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就隨便轉轉,就不打擾村里的同志了呵呵呵...”
“哦,隨便轉轉啊...那你們轉吧,我們村窮,也沒什么好看的...”
老農狐疑的點點頭,由此更加確認眼前這倆人不是什么大官。
張彥昌趁勢問道,“老先生,我聽說古城項目占了你們村的地,按理說你們大部分人都得到了政府的補償,怎么還能說窮呢?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啊?”
老農笑笑說,“補償是補償了,但那點錢還不夠在城里買套房付個首付,那能富到哪去啊?”
聞張彥昌眼珠子一轉,覺得抓住了重點,瞬間開心的讓身后的手下拿出筆記記錄。
他笑著問道,“你們是對政府的補償制度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嗎?說出來聽聽,我們下來就是了解這方面問題的,說不定能替你們呼吁呼吁,呵呵呵...”
圍坐在超市門口的一群人聽到張彥昌這番話瞬間愣住,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他們和江尋去的那個村里的村民一樣,對政府給的條件挺滿意的,沒什么需要呼吁的。
他們也瞬間懂了,這兩個看起來不是大官的人,是下來找問題的。
那可不能給山南縣臉上抹黑呀。
眾人瞬間凝重起來,也變得不那么健談了。
有人甚至背過身掏出手機打給了村主任...
沒多久,村主任就帶著村委的干部趕來。
張彥昌一看這架勢,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當著村委會干部的面謊稱是游客,隨便問問...倉促間便走了。
回到車上,他也是一個勁的唉聲嘆氣。
江尋急切的問他,“老張,有沒有什么收獲?”
張彥昌搖搖頭說,“村里的人太警惕了,不愿意多說。后來村委會的人出來了,我就撤了。但我從字里行間不難聽出,村民對補償是有很大怨的,我看可以在這個問題上深挖一下。”
聞,江尋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暗中斜了張彥昌一眼,心說,你這老家伙還不如我,最起碼我跟村民溝通很流暢,你他媽下去轉一圈連基本情況都沒有問出來,真是廢物。
張彥昌可能也是覺得這一趟沒有收獲,挺心虛的,于是笑著對江尋說道,“我們再去下個村看看?這次我們一起去,陣勢搞大一點,問題犀利一點,一定能問出所以然的。”
江尋擺擺手說,“你都差點暴露,我們再出現肯定會引起鎮里干部的警覺,萬一把咱們當詐騙犯抓起來,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張彥昌汗顏的點點頭,說實話,當時他在村里鬼祟的樣子,真的差點被群眾當成犯罪分子。
略微思索,他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江尋說,“看來若是展示身份,咱們什么問不出來,只能打明牌了!”
張彥昌擔心道,“這樣一來李霖就知道我們已經到山南了,他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干擾我們查案的。”
江尋無奈的說道,“那你告訴我,我們用什么身份和那些群眾交談?他們怎么才能信任我們?還有古城的工地,如果不展示身份的話,恐怕連工地都進不去吧?”
張彥昌低垂眼眸,不再說話,誰也沒有想到山南的工作做的這么嚴密,就連群眾的話都那么難套出。
確實,如江尋所說,若是繼續保持神秘,可能連古城項目的大門都進不去,何談完成任務!
他無奈的點點頭,“好吧,那就拿出我們督查組的證件,強迫他們配合調查,但我建議,不與山南的任何干部見面,免得他們識別了我們的身份,通過關系干擾我們調查。”
江尋點頭說,“我贊同。待會兒到了古城項目處,咱們只亮證件,不報姓名職務,和負責人談話要在特定環境進行,避免他們打電話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