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讓手放在膝蓋上，死死地抓著衣服，許久后攤開手掌一看，手心已滿是汗水，抓著的衣服都被汗水給浸透了。

他看向許負，緩緩道：“師妹，是師兄沖動了，不該對你發火。”

許負就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閉目養神。

姜元讓不由得輕嘆一聲。

有時候他也在思考，自已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他如今的腦袋已經像是一個漿糊一般。

以前，下雨的時候，他可以聞到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濺起的泥土味兒，可以聽到風吹動樹葉的嘩啦啦聲，可以感受到溫柔的風輕撫過臉頰，晃動臉上的毫毛帶來的絲絲的癢麻感。

他可以嗅到花的芳香，也可以看到陽光灑下的光暈。

他可以感受到每個人不同的目光中所包含的情緒和目的。

他可以清晰地分析出每個人的行為代表著什么。

他可以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可如今，他只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樹是樹，一切都像是死物，像是死亡了很久的尸體，麻木而又滄桑。

他的感知力在消失。

許負問他，有多久未曾跟自已的內心說過話了。

以前，他經常會思考，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可以思考一切，清晰而又明亮。

可如今，他一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占據他所有的思維。

他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他感覺，自已的天賦在消失，人也在變老。

此生，都將如此了嗎？

姜元讓痛苦地閉上眼睛。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年少時，師父會指引他，會為他解惑。

可如今，他心中的困惑，就連師父也解不開。

……

趙驚鴻依然保持著中午才醒的習慣。

其實按照前世的時間，也就是八九點而已。

雖然夏玉房已經叮囑過大家，盡量減少發出聲音，但依然會有很多噪音。

加上現在也沒什么窗簾，陽光刺眼，蟲鳴鳥叫，再加上一些人的說話聲，趙驚鴻根本不可能睡太晚。

醒來以后，吃完飯，趙驚鴻直奔黃石公那里。

黃石公并不在房間里，而是坐在假山邊上，拿著魚竿垂釣，手中則拿著印刷版的三字經和三千字文在看。

看到趙驚鴻過來，黃石公放下書，感嘆道：“來了老弟，這造紙術和印刷術真乃神物也，這么輕薄的一本書，就印刷了這么多東西。不過，這千字文不錯，三字經……各家所，夾雜了很多東西。”

趙驚鴻輕笑一聲，“給他們展示的舞臺太少了，如此也是正常，等以后給他們的機會多了，就會很好很多。”

“你是說，將他們的著作印刷出來？”黃石公看向趙驚鴻，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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