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石碑上，沒有雕刻任何現(xiàn)世宇宙已知的文字。
但當(dāng)蘇辰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些蜿蜒曲折、猶如天地初開時自然形成的詭異道紋時，他的真靈卻不可遏制地發(fā)出了劇烈的轟鳴！
“真是了得。”
“這是……上一個紀(jì)元，甚至是多重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因留下的痕跡？！”
蘇辰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夠感覺到，這塊通天石碑上記載的，并非什么具體的神通功法，而是關(guān)于“存在與虛無”、“生滅與輪回”的最本質(zhì)的終極真理！
蘇辰緩步走到石碑前方，他伸出那只布滿灰黑色道紋的右手，帶著一絲對未知大道的敬畏與狂熱，緩緩地貼在了那冰冷的混沌碑面之上。
“轟————————！！！！！”
手掌觸碰石碑的剎那。
蘇辰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無比宏大、超越了時空概念的幻象之中。
他看到了上一個紀(jì)元的繁榮：無數(shù)個比長生天庭還要宏偉的道統(tǒng)林立，無數(shù)位第八境、甚至半步第九境的大能猶如繁星般璀璨。
但緊接著，他看到了“終結(jié)”。
沒有敵人，沒有戰(zhàn)爭。
只是在某一個瞬間，多重宇宙的底層邏輯到達(dá)了盡頭。一股純粹的、無法反抗的“大清算之力”自虛無中誕生。
繁星隕落，天道崩塌。
那些不可一世的高維巨頭，在那股清算之力面前，猶如脆弱的螻蟻，在絕望中化作飛灰。宇宙被揉捏、粉碎，最終化作了這片死寂的紀(jì)元墳場。
“想要創(chuàng)造一切，就必須先擁有將一切歸于虛無的能力。”
“這，就是第九境的真諦嗎……”
蘇辰在幻象中喃喃自語，他體內(nèi)那處于第八境巔峰的起源本源，在這一刻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頻率，與這塊通天石碑產(chǎn)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他的境界壁壘，在這一刻，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通往第九境的——裂痕！
然而。
就在蘇辰完全沉浸在這無上頓悟之中，周身防御降到最低的剎那。
“咔嚓……咔嚓咔嚓……”
在這死寂了無數(shù)個紀(jì)元的史前大陸地下極深處。
伴隨著通天石碑的共鳴，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腐朽，卻又強大到足以讓這片大虛無海都為之戰(zhàn)栗的恐怖氣機，毫無征兆地……蘇醒了！
“轟隆隆！！！”
整個紀(jì)元墳場開始劇烈地大地震。那些堆積如山的史前骸骨在震動中紛紛化作齏粉。
通天石碑前方，蘇辰腳下的灰白大地猛地炸裂開來！
“嘩啦——”
一只枯瘦如柴、表皮呈現(xiàn)出極其惡心的灰綠色、指甲長達(dá)數(shù)丈、滴落著足以腐蝕高維法則的惡臭尸水的恐怖魔手，猶如從地獄最深處探出的索命鬼爪，猛地從地底伸出，一把抓在了通天石碑的邊緣！
緊接著。
一個沙啞、漏風(fēng)、仿佛有兩塊破舊的生鐵在摩擦的古老聲音，從那深不見底的地下裂縫中幽幽傳出。
這聲音沒有通過聲帶，而是直接化作一種詭異的精神波動，刺入了蘇辰的真靈深處。
“完美……太完美了……”
“未曾沾染上一個紀(jì)元腐朽氣息的初生之體……”
“包容了萬法、又吞噬了虛無的絕世道基……”
“老天，終究還是眷顧老夫的。在這暗無天日的墳?zāi)怪衅堁託埓苏粋€紀(jì)元，終于……等來了一具足以承載老夫真靈，讓老夫重活一世、跨越終焉的——無上容器！”
“哈哈哈哈！”
“蒼天待我不薄！”
伴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囈語。
一個身披破碎的灰白麻布壽衣、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極度腐臭與死氣的佝僂身影，緩緩從地底爬了出來。
他的面容已經(jīng)徹底干癟，眼眶中沒有眼球，只有兩團(tuán)燃燒著的、充滿著無盡貪婪與惡毒的渾濁尸火。
他佝僂著背，站在蘇辰的身后不足百丈之處，那股從他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威壓，雖然充滿了腐朽與遲暮，但在境界的層級上，卻確確實實地超越了蘇辰的第八境巔峰！
那赫然是一位——在上一紀(jì)元大破滅中僥幸未死，茍活至今的半步第九境·史前遺老！！！
“下界的后生。”
史前遺老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蘇辰背對他的身影，嘴角裂開一個極其驚悚的笑容，露出滿口黑黃的獠牙。
“放開你的真靈，主動抹去你的意識。”
“能成為老夫這淵海之主重回現(xiàn)世的肉身軀殼，是你這卑微生靈，十世修來的無上造化！”
“作為酬勞，我將以你的名字，登臨萬界之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異變，面對一位存活了至少一個紀(jì)元的半步第九境老怪物的奪舍威脅。
剛剛從石碑頓悟中蘇醒過來的蘇辰，卻沒有表現(xiàn)出半點驚慌。
他甚至沒有立刻轉(zhuǎn)過身。
蘇辰只是緩緩地將貼在通天石碑上的手掌收了回來，在那只灰黑色道紋密布的右手掌心中，一抹暗金色的起源刀芒，正在悄然凝聚。
“造化？”
蘇辰微微偏過頭，那一襲青袍在紀(jì)元墳場卷起的陰風(fēng)中獵獵作響。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比那史前遺老還要殘忍、還要張狂、還要睥睨萬古的極致獰笑。
“一個被上一個紀(jì)元淘汰、只敢躲在墳?zāi)估锖退廊斯穷^搶食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尊面前，大不慚地談造化？”
蘇辰豁然轉(zhuǎn)身！
“轟！！！”
他體內(nèi)那剛剛領(lǐng)悟了一絲第九境真諦、澎湃到極點的第八境巔峰起源神力，猶如一座壓抑了億萬年的超級火山，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fā)！
蘇辰右手猛地握住起源魔刃的刀柄，刀鋒出鞘，直指那滿臉錯愕的史前遺老！
“老不死的廢物！”
“既然你已經(jīng)爛在了上一個紀(jì)元，那就不該再爬出來惡心人！”
“今日，本尊便用你的這身半步第九境的史前道果，來祭本尊的極道之刃，做本尊踏入那至高之境的——最后一塊墊腳石！！！”
“給本尊——滾回地獄去！！！”
“唰————————————！！！！！”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句的廢話。
蘇辰雙手握刀，攜帶著劈開多重宇宙、斬斷萬古紀(jì)元的無上霸意，對著那位史前遺老，當(dāng)頭便是一記傾盡全力的起源極道·大千歸墟怒斬而下！
兩代絕世兇人，在這紀(jì)元墳場的最深處，轟然碰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