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來了，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儒劍仙不走。”
“就算受友所托，吾又豈會以身涉險，叫板玄天大宗？”
濁世玄衣，少年如仙，蘇辰在半空低語。
白衣道子的最強手段還是沒能發揮出效用。
儒劍仙沒有來。
或者說。
他現在來不了，有比白衣道子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處理。
在那里。
皇宮的最深處。
老皇帝，還有儒劍仙兩人的壽火飄揚，不知道發現了什么，在斗個不休。
于是。
這一劍巨影，瞬間斬落，將整個刑場都一分為二。
滾滾煙塵蕩起。
遮天蔽日！
“好強！”
“原來人間修行也可以這般強大。”
在場無論是大齊兵甲，還是刑場上的三千門客，皆是目瞪口呆，看著這可怖的一道劍影，眼中滿是驚恐與駭然。
自從五大宗的巨擘，移山倒海，挖走了東域九成靈脈。
此后。
五大宗高高在上。
上千國度，于世俗中，再分不到半點山海靈氣，也造不出哪怕一位頂尖的仙修，徹底淪為仙門魔宗的腳下塵埃，肆意的樂園。
仙道的強大，沉入人心。
可如今。
一尊筑基后境的道子。
哪怕在玄天宗，亦算得上有名號的存在，竟然敗了，敗在了一尊人間修行的手上。
“這正常嗎？”
“正常……吧。”
“畢竟，九次奪命者，只在傳說中，能鎮壓筑基后境，或許……或許也不足為奇？”
三千門客中，有兩位先天大境，面面相窺。
他們亦走在了向天奪命的路上。
可惜。
一次奪命，便是千難萬難。
九次奪命！
眼前的濁世玄衣，在他們眼中，已如同高山，讓他們仰望，甚至嘆為觀止。
煙塵散去。
高臺消失了，就連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無數蜘蛛網般的劍痕，密密麻麻，有成千上萬道，在這劍痕匯聚處，有著一道巨大的劍道鴻溝，白衣道子此時白衣破碎，正失魂落魄，跌坐在地。
這一劍，將他嚇傻了！也碾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同樣的劍丸。
同樣的御劍之術。
他，弱小如塵埃，一敗涂地。
“你們愣著做什么？”
“還不走。”
半空處，蘇辰看著還利于原地，像是嚇傻了的三千門客，忍不住皺眉，提醒道。
“再不走。”
“儒劍仙來了，吾是不會保你們的。”
轟！
這下，驚醒了三千門客。
有的人，掙脫繩索，一哄而散。
還有的人，則是朝蘇辰一揖到底，明謝意，這才離去。
最后幾位，實力最強，皆為先天大修，留下來欲又止，看樣子想打探皇子雪是否安好，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雪殿下是好人。”
“但，好人，坐不穩皇帝，也鎮不住江山。”
“或許。”
“吾等昔年不該助他踏進這皇權爭斗旋渦中……”
他們在嘆息，一陣搖頭，最后在沉默中離開。
“放行！”
“還不放行！”
刑場兵甲統領，還有禁軍頭領，皆是太子府的親信，可此時滿頭大汗，驚恐看著蘇辰，亦不敢阻攔半分，甚至都不敢去攙扶狼狽的太子，生怕惱了眼前這尊九命天驕。
烏泱泱的兵甲，亦能惶恐的讓出了道路。
“他……怎么這么強？”
至于太子，他衣袍凌亂，身上有血，這一劍不曾要命，只是示威，就嚇得他一陣膽寒，還有幾分不知所措。
皇子雪沒等來。
等來了當初在接引臺遇見的故人。
說起蘇辰，他不曾放在心上。
哪怕知曉他是九命天驕亦如此。
畢竟。
只是走修行路的人間螻蟻。
誰曾想。
眼前這位九命天驕，強的有些過分了，差點斬了一尊筑基，玄天宗的白衣道子，儒劍仙的徒弟。
“明明是吾先遇見他的，結果，卻成了皇子雪的人……”
太子易，咬牙切齒。
遠處。
皇宮里，糾纏的兩道壽火，飛速分離。
其中代表儒劍仙的壽火，這才察覺到這里的動靜，飛速趕來。
“跑的差不多了，也算能交差了。”
蘇辰低語，轉身就要踏進夜幕中。
這時。
一道話語，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儒劍仙。
而是白衣道子。
他起身，白衣血泊，沾染鮮血，衣袍都好似要化作了血袍一樣。
經逢大敗，他氣質大變，整個人不復桀驁，都暗藏了幾分內斂的鋒芒起來了。
“問這作甚？”
蘇辰也是側目。
他這一生敗了許多人，有人震撼，此后仰視他的強大，有人惶恐，從此畏懼他如同夢魘，有人攜手，與他為友，從此并肩而行，飲美酒，一同高歌，見證璀璨大世。
但如白衣道子這般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這一次敗了。”
“下一次……”
白衣道子，拳頭緊握，有不甘，有驚嘆，有畏懼，但唯一不變的是骨子里的桀驁。
“下一次，我會贏你！”
“吾這一生，遍尋敵手，同輩人不曾有過一合之敵。”
“今日，我第一敗！”
“他日，我會親自登門敗你，將這一敗還回去，將這劍丸斬在你身上！”
他撿起了地上的劍丸，緊緊握在手中，哪怕被其上蘇辰殘留的鋒銳劍意所傷，掌中流淌出鮮血，也不曾松開半點。
“有趣。”
蘇辰一愣，搖頭失笑。
有時。
除卻壽火，他也能觀運。
方才一剎那。
他有竟恍惚看到了，這尊白衣道子的身上，原本平平無奇的氣運，隨著在他手中這一敗，掀起了驚天駭浪，有直入云霄之勢。
這下，到還真有點道子的模樣了。
“巧了。”
“吾這一生，縱橫四十載，也不曾敗過。”
“至于吾的名，等你以后敗了吾，再問吧。”
“哈哈哈！”
蘇辰大笑，就此離去。
只是。
在他身后，白衣道子在追趕，發出了長嘯。
“記住了。”
“吾叫江白衣！”
“三年后，還在這里，大齊皇宮之上，吾等你來！”
蘇辰踏進黑暗，再無蹤跡，也不知他是否聽到了。
良久。
江白衣，駐足停留，閉上雙眼，仍在回味那可怖的一劍。
他天賦絕世，五宗道子，可排第一。
儒劍仙，時常教導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他不信。
“今日，方才知曉，小窺了天下英雄！”
“三年后。”
“無論你來或不來，吾都要來雪恥……”
江白衣再睜開眼時，眸子已耀耀生輝，有戰意迸發。
這時。
一道身影，像是途徑這里，發出了一聲輕咦。
“道子。”
來人，著大齊供奉衣袍，朝道子拱手。
“你是……”
江白衣疑惑。
“在下楚山，察覺皇城有異動，循著氣息而來，道子莫要見怪……”
來人正是蘇辰。
自然不是為了江白衣。
嘭！
下一瞬，有一道劍光，如同雷霆紫電，疾馳而至，緊張的抓住了江白衣。
“徒弟速走！”
“這大齊已非善地……”
儒劍仙，堂堂筑基之上，此時神色竟有些驚慌，如同驚弓之鳥，抓起江白衣，就遇劍而走，身上還殘留著滿是激斗留下來的痕跡。
在這皇宮，能與他交鋒的，唯有一人。
“也就是說。”
“楚山這群極修們，想要尋找的隱秘之地，找到了？”
蘇辰雙眼微微一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