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一個打了十個?十個人?十個人混的人?”
放學路上,單肩挎著書包的路明非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臉上掛了彩的林年夸張地問道,“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拿著紙巾擦拭嘴角的林年微微瞇著眼感覺著嘴角的刺痛說,“打架這種事情上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
“打贏了還是打輸了?”路明非仔細看著林年臉上那些擦傷以及開裂的嘴角愣愣地問道。
如果是別人,他估計不會多嘴問這一句,但如果打架的是林年,他就有些懷疑會不會有奇跡發生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算是結束了。”林年把沾滿鮮血的紙巾揉成球丟到了一旁路過的公交車站的垃圾桶中。
“說起來,他們為什么找你麻煩來著?帶頭的那個好像是三班那個班舵吧?你們又有什么過節。”路明非問。
“嘴巴惹人煩,說些有的沒的,太難聽了。”
“哦。”路明非想起來了,似乎最近年級上流傳著有關林年家里的一些不太好聽的流,具體好像是在說林年姐姐在外面什么什么的事情,話很難聽,看起來最終還是流到了林年的耳朵里,于是有了這回事情。
“下次再出這檔子事你得跟我說啊!”路明非看著臉上五顏六色的林年嘆了口氣,雖然林年很能打,但對面人多啊,雙拳難敵四腳,怎么想都吃虧。
“你又不像是會打架的人。”林年看了路明非一眼。
“我會叫人啊!道哥還欠我好幾次網費,我讓他幫忙他絕對來!”
“算了吧,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把別人扯進來。”林年搖頭。
“我感覺這件事不會那么簡單就完了,三班那小子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吃不得一點虧,你把他揍了估計下次還得叫人來,你又該怎么辦?”路明非打量著掛彩的林年。
“打回去不就好了?要么他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他。”林年說。
路明非看著林年,他居然從這個同齡人的臉上看到一種類似“決意”的煞氣,那是一種意志的光輝,仿佛是刻進了人生信條中的使命。
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為了某件事堅定不移地付出自己的一生,在自己人生面前,他們總會退縮,將過往發誓要堅守的使命遺忘。
兩人并肩行走了一會兒,他忽然猛地勾住林年的肩膀,死死錮住他,嬉笑著說道,“都他媽哥們兒,你姐姐就是我姐姐,你這個死姐控聽不得半句別人說你姐不好,下次萬一再出這件事可不能一個人硬抗了――我說到做到,誰欺負你姐姐我幫你助拳,雖然可能第一個被撂倒,但好歹也能吸引一點火力不是嗎?”
“得了吧。”林年低低地笑了一下,卻也沒甩開路明非。
“你姐可真是撿到寶了啊,有你這么一個弟弟,以后誰敢欺負她?”路明非空出一只手戳林年的腰,滿臉怪笑地揶揄他。
“誰要惹她,先過我這關再說。”
“誰要惹她,先過我這關再說。”路明非模仿了一下林年拽拽的語氣,忽然就捧腹大笑了起來,“你真要當守護騎士,保護她一輩子啊!以后你不會還會攔著她不讓她給你找姐夫吧!”
林年一聲不吭地一拳捶在路明非的腹部,讓路明非“呃”了一下,捂住肚子跪了下去滿臉酸爽。
“那又怎么樣?”林年停下腳步看著地上捂住肚子的路明非說,“一輩子很長嗎?”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捂住肚子,頭也沒抬的向林年豎起個大拇指,大概意思是他承認林年的姐控屬性了。
林年伸手抓住路明非的手把他拉了起來,路明非抬頭視線卻忽然躍過了林年的肩膀看向了他的身后,“我去,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你要不回頭看看那邊的人是誰?”
林年忽然站直了,沒有回頭,表情難看了起來,“真是我姐?你沒認錯嗎?”
“守護騎士,你的公主過來了,她好像認出我了。”
“你放屁,她應該是認出我的背影了。”
“媽的,這你也爭?而且你在怕什么?”
“她知道我打架又得說我了,一說就是兩三天。”
“那咋辦,又不是我讓你打的。”
“哦對,就說我的傷是你打的,我們起矛盾了,打了一頓,但和好了。”
“啊?我把你打的鼻青臉腫嗎?”
“就這樣說,死馬當活馬醫了。”
“林年?”背后傳來她的聲音。
林年身形微微一頓,轉頭過去,他所看到的那些昔日的景象都被蒙上了一層海市蜃樓般的幻影,那是大量的海水被熱氣蒸騰的霧氣。
隔著那白色的氤氳,他聽見了海潮聲,聞到了咸濕的海味,那雙巨大的,熔紅的瞳眸與他隔著那片海霧明亮地照耀著黑夜。
風在天上吹,熱潮帶來了溫差,那些濕熱的海風卷著氣味嗚嗚地在身邊吹過,將凌亂濕潤的額發撩起,血紅的黃金瞳里面的東西模糊得令人看不清,那些過往的思緒,也被風卷在白色的海霧上,像是畫一樣一幅又一幅地翻過去。
黑色的天空,海色的大海,他站在那里,就像舞臺上的獨角戲。
整個世界都是獨自一人的觀景臺。
那些好的記憶,不好的記憶,高興的過往,難過的過往都像是海市蜃樓一樣播放著,他都一幕幕地在看,他想或許白霧對面的人也一樣地在看吧?
見到那些畫面,她會想什么,想的會是和自己一樣的事情嗎?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海霧那邊的究竟是她,還是k,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可他下意識覺得這樣也好。
―
海霧散去了,海水嘩啦啦地在腳下的冰層邊潮涌著,水浪翻起又落下,那是遠處的龐然大物的呼吸帶起的浪潮,整個大海都在隨著對方的呼吸而呼吸,那個王座已經高懸天上,萬物中的水潮都在向k臣服。
那么的安靜。
只有海潮的聲音,風的聲音。
大海上的人們看著遠處那對立的兩個影子都不敢說話,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呼吸,他們不知道這是否是暴風雨前最后的一刻寧靜,因為海上并沒有太多的壓力,甚至沒有那本應該令人窒息的龍威。
什么都沒有,正因為什么都沒有,所以才讓人不安。
最先打破這片寧靜的是那龐然大物,那磅礴的巨影發出了悵然的鯨鳴,融合了海的聲音,風的聲音,就像是整個大海都發出了哭泣般的歌鳴。
一個領域在釋放,并非像是正常的領域以一個中心向外輻射地釋放,而是呼應著整片海洋,由“大海”來共鳴著去勾動那個領域的形成。
那個領域的力量是足以摧毀天地、世界的,同時,那個領域的范圍也是巨大到超乎人類所能想象的極限的,因為那是真正的“太古權現”,真正的觸及世界規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