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領域以迪利亞斯特號為中心展開了。
船艙內,李獲月陡然發現被領域所籠罩的海域都停止了震動與沸騰,仿佛在狂風暴雨之中張開了一個無風帶,新的領域猶如鋼鐵一般將狂暴的大海撕開了一個圓形的口子!
躁動的大海驟然被絕對靜默的意志撫平,就像一張充滿褶皺的紙,被不容置疑的力量給繃直,不留一絲痕跡。
迪利亞斯特號之上,林年閉上了眼睛,做出了八極拳中“開門”的動作,定格。
龍鱗如翻涌的浪花開始從林年身上出現,蒼白龍鱗著身的怪物體內,代表著血統的螺旋開始裂解,比大海還要狂暴,比自然還要無常的力量開始從那具身體中澎湃了起來。
熔紅的黃金瞳在這一刻燃燒而起。
至強、至霸的力量,宛如即將爆發的火山口,黑煙沖天而起,雷聲與光在煙霧中霹靂隆隆!
大量的裂痕發著血色的光從龍鱗上出現,其中沸騰的力量開始歡呼了!
領域中分明沒有聲音,可船艙內的李獲月和曼蒂老板都聽到了仿佛世界傾塌前,天崩地裂的哀鳴,宏大,又令人戰栗。
在林年睜開眼的瞬間,從那裂痕遍布,煉金矩陣已布滿全身的蒼白龍軀中奔瀉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領域,又在一個剎那之中,宛如破曉的雷霆一閃而逝,連同著擴張開的恐怖領域回縮進了那身體之中,回歸一點。
“要來了。”曼蒂的老板抬頭,目光卻很沉,似乎還在等待什么。
龍王狩的預備動作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基因完成了裂解,領域將那強橫的血統轉化為了最純粹的力量,不是所謂的“能量”也不是所謂的“物理”,而是單純的“力量”。
這就是龍王狩的真正面目,“力量”的化身,“力量”的釋放器,“力量”的代表。
“太古權現門扉乍現的力量...皇帝,你接得住嗎?”
曼蒂老板也看向那沉寂的列寧號,目光穿透銹蝕的表面,直視其中最深處那鼓動的,血肉覆蓋的胚胎輕聲說道。
龍王狩預填完成,而這一刻,鐘聲響起了。
李獲月忽然轉頭,因為那不是什么錯覺,真的有鐘聲響起了!
在這八千米的深海之下,洪鐘轟鳴如雷,沿著海水傳播向四面八方!
而鐘聲的方向來源于...正下方!
“果然。”曼蒂老板頓住,側頭看向觀察窗外,眼眸中頭一次露出了凝重。
皇帝的后手終于掀起。
正常人都知道林年進入神葬所后,那一發龍王狩無論什么情況都會打出來,那皇帝又怎么會不知道?
現在,林年將龍王狩放上了牌桌,而皇帝也該做出相對應的對策了。
鐘聲從古遺跡之中響起,那是那座黑色的高塔,仿佛受到了召喚,開始了闊別千萬年后的長鳴!
整個海底古遺跡都籠罩在了洪鐘的轟鳴之中,鐘聲悠揚,聲浪帶起海水旋轉起來,仿佛一陣可見的微風,將那連接著古塔的鎖鏈上的黑色風鈴一同帶動著嘩啦響起。
鈴聲、風聲、鐘聲,就像一首宏大的樂章,在遺跡中不斷穿行、編織,喚醒了一個沉睡千年、萬年的巨大煉金領域!
拗口、古奧、森然的龍文開始響起,那聲音充滿著莊嚴、神圣,仿佛天堂之音!
龍文吟唱的來源正是那艘列寧號!
那是皇帝的吟唱,k感受到了龍王狩的威脅,開始喚醒了k預備的后手!
血色的紅光從遺跡中亮起,那古城之中每一條街道都明亮如血,光芒直直地穿向天空,照亮了迪利亞斯特號,也照亮了――那八千米外的海面!
在那光束之中,仿佛受到了鐘聲的呼喚,一道道漩渦出現在了大海之中,一縷縷鮮紅的絲帶從天空降下,受到渦流的指引,洪鐘的引導,纖纖注入這座古城之中。
“圣化儀式,果然這就是你留的后手么?看起來這一次沒白跑一趟。”
李獲月聽見了一旁曼蒂老板發出了低冷的笑聲,她轉頭時發現曼蒂老板居然消失不見了――連帶著曼蒂本身一起不見了!
那個瘋子居然用曼蒂的身體離開了船艙,脫離了迪利亞斯特號進入了八千米的深水之中!并且還是在龍王狩即將釋放,無法中斷的這個檔口!
可這個時候誰也阻止不了龍王狩了,包括林年自己。
迪利亞斯特號外,在這片鐘聲之中,林年并沒有被絲毫動搖,那雙血色的熔瞳之中只有遠處的列寧號,冷漠又暴戾,他當然知道底下的古城發生了什么,那些洪鐘,那些風鈴,那些被渦流卷下的暴雨般的血色光帶。
可他不在乎。
他的龍王狩也不在乎。
握在腰間的“拳”轟了出去,以最狂暴,最憤怒,最暴戾的姿態,攥著那毀滅一切的力量砸向了遠處的列寧號中的皇帝!
血統坍塌?龍王狩。
白光傾沒了八千米的深海,籠罩住了血紅的煉金大陣,覆蓋了整個古城遺址,純粹的力量直搗黃龍!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