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除非是實在沒辦法了,林年是不會把曼蒂丟進那個地方的,那是他和葉列娜的安全屋,里面更是藏著一些極度珍貴的東西,比如那些亞特蘭提斯的避世龍族們的煉金知識,以及從諾頓的書庫里淘來的大圖書館的鑰匙。
以曼蒂那種小手不干凈的性格,林年是不怎么愿意放她進去的,而且他也不放心曼蒂身后的人會不會對黃金屋有什么企圖。
“把這里的一切都錄下來吧,能不能傳回海上就看運氣了。”林年打開了迪利亞斯特號的外置攝像頭,將前方的城市以及這里異常的生態環境全部攝了下來。
“這里已經自成一個生態圈了,不僅是那些鬼齒龍蝰,之前我們見到的霸王烏賊和龍王鯨應該都是龍血生物。”李獲月觀察著遠處的已經開始上演的生態鏈的高低位吞噬場景淡淡地說道。
“很合理,胚胎需要營養才能孵化,而這些龍血生物就是它的營養來源,被龍血感染后的這些生物都會繼承龍類的嗜殺和暴虐,在互相廝殺之中所消耗的血肉都是胚胎的養料。這也是大多數龍類孵化場都會出現很多異常的龍血生物的緣故,他們習慣改變環境,又讓環境來哺育自己。”
林年熔瞳的視力可以看清那深淵底部熔漿之中竟然有生物在游動,那是黑紅色的小蝦以及一些暗紫色的生物,都有著堅硬的鱗甲互相捕食共生在極端的環境中。
“孵化進度如何?”李獲月問。
“45%,和預料之中的一樣,時間很冗余,足夠我們完成任務。煉金硫磺炸彈的范圍有限,最中心點的威力恐怕才能摧毀胚胎,我們得找到準確的位置,比如那艘沉沒的列寧號。”林年回答。
無論是從另外世界線得到的情報,還是秘黨交給的情報,都將那枚胚胎的存在直指列寧號,毫無意外,列寧號的沉沒和那枚胚胎有著直接關系,找到了列寧號就等于找到了那枚胚胎。
“迪利亞斯特號上有聲吶系統,如果它真的是白王的胚胎,那么它的心跳應該沒法隱藏。”林年走到旁側的控制臺前開始檢查起了煉金硫磺炸彈的情況,他在控制臺上打開了聲吶,但卻發現有很多雜波干擾,聲吶信號受到了干擾,的確掃到了心跳聲,不過心跳聲很亂,就像是四面八方傳來的一樣,遍布整座漆黑的城市。
“聲吶不一定靠譜。”李獲月說,“送我出去一趟。”
聲吶屏幕前的林年回頭看向她,“你確定么?”
李獲月點頭,林年盯著她幾秒后也不再多說什么,走到了她的跟前抬手放在了她的身上。
幾乎是一瞬間,艙內的曼蒂見到李獲月消失不見了,隨后她意識到什么似的,立刻貼向觀察窗看向四周卻什么都沒見到,之后她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頂部的觀察窗,果然找到了李獲月!
黃昏色的深海當中李獲月出現在迪利亞斯特號的頂部,以站立的姿態屹立在深潛器之上!
巨大的海壓在李獲月出現的瞬間擠壓向了她,那是幾乎能將鋼鐵都壓扁的重量,用略微開玩笑的戲謔說法來講,八千六百米深度的海壓就像是你的皮膚每一寸都站著一個圓谷設定集里重量的奧特曼,正常人出現在這種環境會瞬間被擠壓成純粹的血沫,骨骼都會變成齏粉。
在那壓力襲來的瞬間,李獲月激活了福音系統,近九道福音在這一瞬間滿功率負荷,雙心系統轟鳴之間將她的血統拉升到了一個極限的狀態,龍化特征在她深潛服外的皮膚上顯露,漆黑的龍鱗覆在臉頰上不斷舒展著汲取深海之中微乎其微的氧氣。
李獲月全程閉著眼睛,將自己大部分的五感封閉,只留下聽力,隨后她抬起了右手指向了一個方向,迪利亞斯特號中的林年見到后毫不遲疑地就向著那個方向全速行駛!
很快,繞過一個山頭,林年的耳邊響起了曼蒂的驚呼聲,“我去,那是什么!?好大一根!”
這次林年沒有往自己身下看了,而是抬頭一眼看見到了在城市邊緣的山崖之上,一個宛如倒懸的山峰一般的龐然大物屹立在那里,為下面黃昏色的城市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那赫然是一個龐大的鋼鐵造物,宛如梭形狀的軀體如今布滿了鐵銹以及藻類,可看外形依舊能看出它曾經巍峨霸氣的模樣。
沉沒的列寧號。
它居然真的在這里,穿越八千六百米深的極淵,墜入了這座龍的城市。
找到了列寧號,林年立刻就將外面的李獲月重新帶回了船艙內,巨大壓力的變化讓李獲月情不自禁地半跪在地上埋頭一動不動,她沒有立刻去呼吸船艙內的氧氣,而是任由自己的表皮和龍鱗去緩慢地攝取氧氣,讓自己身體的壓力逐漸平衡,最后才在林年的目光中重新站了起來。
“我沒事。”她點了點頭說道。
“隨時做好戰斗的準備,但凡有君王級生物孵化的地方都會有著龍侍和尸守,說不定還會藏著一兩只次代種隨時準備迎接我們。”林年此刻也進入了戰備的狀態,之前白帝城的經驗告訴了他,在尚未孵化的胚胎旁邊總會留著一些保護措施。
但直到現在,他還沒感知到有什么特別有威脅的信號出現,就連之前他們討論中一直最忌憚的白王的精神領域也沒有出現的征兆,恐怕直到現在出現過最危險的就當屬之前無視了他們的鬼齒龍蝰了。
迪利亞斯特號穿過了城市上空,經過了一個紅色的鳥居,漸漸停在了那直插在山崖上的列寧號前方。
直到現在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只能聽見城市一側裂縫里水汽爆炸的雷鳴轟隆。
林年和李獲月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列寧號上如臨大敵,思考著胚胎可能藏著那巨大鋼鐵的哪一個部分,他們卻忽略了一旁的曼蒂此刻的表情忽然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這個女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一驚一乍和興奮,逐漸轉變為了平靜和淡漠,眼眸之中點亮著從未有過的一抹璀璨,目光看向了李獲月和林年的背影,變得若有所思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