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葉列娜右手手肘拐著林年的輪椅斜斜地支撐著自己,把目光從源稚生的后背上抽了回來,看向病床上仿佛睡著了似的紅發女孩,搖頭說道,“你是不是亂撿流浪貓的毛病又犯了,看見流浪貓就想帶去絕育和打預防針?”
“她不一樣。”
“她不一樣。”葉列娜歪著嘴模仿林年的話,只不過語氣相當矯揉造作,純純惡心人。
“唉。”林年嘆氣,不過不好說什么,畢竟有求于人。
“都哥們兒,英雄救美的事情大家都能理解,你是真英雄,病床上的也是真美女,只不過英雄救了美女會發生什么大家可都是清楚的哦。”
葉列娜湊近到了床上的紅發女孩面前,幾乎和她鼻尖貼鼻尖,恨不得拿著放大鏡一寸寸欣賞這個白王的杰出造物。
“你有辦法嗎?”林年望著金發女孩問。
“喔,等于你跟那倒霉蛋說你有思路了,所謂的‘思路’就是呼喚你無敵的金發哆啦,問她有沒有什么好法子?”葉列娜伸手惡作劇般戳了戳繪梨衣的臉頰,弄得女孩在睡夢中也輕輕皺眉頭。
“我的確有一些思路。”林年低聲說,“如果繪梨衣的問題出在血統的毒素上,或許可以給她進行一次全方位的血統凈化。”
“你是見到蛇岐八家利用死侍胎兒的血漿和血清進行治療頗有成效,所以才產生了這種想法吧?如果死侍胎兒里取出的血不夠猛,那就用更猛的虎狼藥以毒攻毒,而剛好,你真的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這么一劑虎狼藥。”葉列娜一聽就明白了林年在想什么,不由發出了意義難明的低笑。
林年默然。
水蛭。
曾經在霧尼歌劇院的拍賣會上出現過的真正意義上的“進化藥”,按照當時paco對那罐體中的巨大軟體生物的介紹,那是足以讓普通人都能擁有龍族血統的東西。
將一個“人”變為“混血種”,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換血儀式那么簡單,而是通過了不為人知的辦法涉及了基因上的改變,算得上是真正對于血統的置換更迭,永久的改變了一個生物在進化樹上的分枝。
對于現在的秘黨、正統以及蛇岐八家來說都屬于是真正的黑匣子科技,絕對是超過了死侍胎兒血清的猛藥。
如果繪梨衣的問題出在血統,那么是否可以利用水蛭來更替血統?
即使可能會出現血統被稀釋變弱的情況,可好歹命保住了,可以不再受到審判的權柄,以及不斷產生毒素的高危龍血的迫害。
“先不說,水蛭的專利不在你的手上,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想要得到水蛭的辦法恐怕只有皇帝或者另外更麻煩的渠道去――以現在上杉家主血統侵蝕的程度,水蛭是一定沒法完全救她的。”
很遺憾的,葉列娜否決了林年這個過于輕松的想法。
上杉繪梨衣這種超級混血種很顯然是沒辦法通過進化藥來解決自身病癥,即使這一味進化藥夠猛,但也猛不過被審判這種權柄所認可,接近返祖的白王血裔。
“你還是不夠了解水蛭這種東西的原理。”
果然,再一次的,這個金發幽魂展現出了幾乎通曉一切的博學,聊到什么,就立刻將之原委剖析出來,
“水蛭的原理是通過全身的換血,讓被排除毒素后的潔凈龍血短時間內充斥滿受體,期間受體會進入‘繭化’的狀態,這些龍血會逐漸的同化、侵蝕受體的造血器官,‘污染’受體本屬于人類的基因,從源頭將受體所異化為龍血生物,也就是混血種。”
“當初你的好兄弟楚子航血統精煉技術失控的時候,正統用來穩定他血統的路子就類似于此,全身的換血,再加上通過針灸和秘藥對全身上下的造血器官進行龍類基因層面的遏制,使其短期內制造的龍血呈低烈度性狀,雖然治標不治本,但也是一項值得肯定的偉大技術!”
“但你想救的這個女孩的基因可不是那么簡單就可以被‘污染’的,就算是最昂貴、最稀有的水蛭,都只能做到短時間內更迭她的血統,讓她從超級混血種降格為普通混血種,可這也只是‘遏制’,一樣是治標不治本的活兒。”
葉列娜可惜的親吻女孩的額頭,給予了她一場美夢,“水蛭的原版制作出的目的,本就是為人類營造出一場虛幻的,新世界的美夢,而不是用來治療早已經身處新世界住民的疽毒。”
“可能,水蛭更替的龍血更全面,也更純粹,可以在一定的時間內和她體內的造血器官以及龍類基因進行抵抗,可隨著時間流逝,她的身體總會將那些真正高貴,不容侵犯的――屬于白王血裔的權與力制造出來,輕而易舉地侵吞掉水蛭所更換的卑賤之物,讓她兜兜轉轉一圈重新回到。”
說到這里的時候,林年的眼眸都低沉了下來。
“但是。”
葉列娜說話永遠大喘氣,峰回路轉,伸手撫摸著燈下紅發女孩的臉頰,看著那成熟卻又帶著一絲稚氣的容顏說,“你的思路大體方向還是對的,想要解決她的血統惡化,的確就得從充滿毒素的血液上入手,進行一次徹頭徹尾的凈化,只不過水蛭是無法將之進行徹底的,想要治標又治本,還得在這個基礎上更進一步。”
說到這里,葉列娜忽然又不說話了,仔細地玩著床上女孩的紅色發絲,在指尖纏繞成圈,等待著林年自己去得到答案。
許久后,林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抬頭看向了一個方向,表情有些惘然,最后沉默良久,開口說,
“.假設在使用水蛭后,她的血統暫時被降格,這個空窗期如果我們能抑制,或者欺騙她的造血器官,讓她無法正常地制造出屬于超級混血種的龍血,是不是就可以解決她的問題了?”
“抑制?欺騙?”葉列娜看向林年,笑了一下,“大膽一點嘛!如果造血器官不聽話,老是要往身體里倒核廢水,那么還要這些造血器官干什么?”
林年似乎意識到了葉列娜想說什么,久久停止住了話語。
“聽說過一個成語沒有?”金發女孩看著手術臺上的女孩溫柔地問,“抽骨吸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