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砸落在地上,將許多冷卻后的熔巖砸得開裂飛起,再下一層的混凝土地面被掀起數米高,灰塵就像倒射的流星一樣一股股地沖天起,隨后又墜落下來拉出灰色的尾流,從遠處看就像一朵塵色的花開在了地上,頃刻間這朵花就被紊亂的風流吹成了大片的塵團海嘯般向著四周壓去。
“我靠靠靠靠靠靠!”
烏鴉和夜叉直接一頭就扎進了塵團里,低著頭抗風沙的同時,還得盡量瞇著眼睛觀察前面的路況,別一頭撞在了摩天輪的鋼筋上,那玩意兒就算倒在地上也有接近兩三米高。
比起烏鴉和夜叉無謀的豬突猛進,櫻則是在沖進塵團之中后,迅速找到了一截摔斷后朝天突起的鋼筋,忍者的訓練讓她身輕如燕,十分輕松地就在視野障礙的情況下攀到了鋼筋的最高處。
在,她釋放了自己的靈,擴散出去的領域之中,風流成為了她感知周遭塵團中的眼線,緩慢地檢索和極度考驗靈精細操作程度的控制后,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塵團中有一處風流因為溫度而出現異常回旋的地,立刻從鋼筋上跳下沖刺而去。
接近風流紊亂的地點,櫻很快就看見了不遠處塵團里的一個有些搖搖晃晃的人影,瞬間就沖了過去將之攙扶而起,可就在抬頭的時候她兀然發現被她架住的人不是源稚生,而是楚子航。
“謝謝。”楚子航正因為脫力要摔倒在地上,忽然被人支撐住,下意識想要臨戰反擊,但鼻尖嗅到一股有印象的淡香氣后反應過來了對方是誰,低聲感謝。
“不必多謝。”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這么回答,總不能因為救錯人就把楚子航丟地上,如果不是楚子航,這片戰場還說不定會迎來怎么樣的結局。
她發現楚子航現在身體的溫度高得嚇人,如果不是她身上的甲胄有一定的隔溫效果,皮膚一定會被對方燙傷,這也難怪她先發現的是楚子航了,平時里通過源稚生過高的體溫來進行鎖定,這次恰好遇到了一個體溫比源稚生不知道高幾倍的,似乎之前君焰的那些火焰真的是從這個男人體內噴出來的。
塵團稍微散開一些,摩天輪周圍的可見度高上了點后,那些在地上掙扎著的人影也漸漸可以看清了,那些都是被楚子航救下的人,在風王之瞳和君焰高壓的上升氣流結合后,本該摔成一團肉泥的這些人們在落地之前的速度被大幅度減緩,最多也就受到了從二樓至多三樓摔下來的沖擊,致傷是肯定的,致死到不至于,也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倒霉的家伙剛好摔在地上摩天輪金屬的棱角上去了。
摩天輪確定落地后,后續還活著的蛇岐八家的人也在風魔小太郎的帶領下快速沖進了塵團里進行營救,地上還活著的普通人被小心地攙扶起,或者直接送上擔架撤離戰場,摔得變形的座艙也被強行掰開艙門,把里面跟進了滾筒洗衣機一樣腦花都差點搖勻了,吐得到處都是,胳膊腿還斷了沒法從自己嘔吐物里挪開的倒霉蛋搬出來。
扶著楚子航的櫻還在快速扭頭試圖找到源稚生的身影,雖說她不相信就這么一個摩天輪砸下來就能要了源稚生的命,可沒見到人之前她終究還是心不安的。
被攙扶的楚子航也注意到了櫻的反應,他敏銳地察覺到櫻對源稚生的在意似乎有些超離了下屬對上司的關心,不過這也可能是他因為脫力后大腦缺氧缺血產生的錯覺(八婆本婆)。
直到把楚子航攙扶離開摩天輪的墜落范圍到了外圍置放傷員的地段時,櫻才聽見了背后不遠處傳來的烏鴉和夜叉大呼小叫的聲音,回頭看過去終于見到了被兩人一左一右圍著走出塵團的源稚生――比起楚子航,源稚生的狀態似乎更好一些,起碼還沒到楚子航這樣脫力的情況。
楚子航也見到了源稚生的情況,目光著重在對方完好無損的胸口掠過,表情沒什么變化,心里卻是悄然掠過了一些念頭,可就在現在這個卡口,他還是適當地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楚子航被櫻攙扶到了一個擔架前躺下,盡管他說了幾次自己沒有太大問題只是有些脫力,可周圍涌上來的戴著口罩的戰地醫生和護士還是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在了擔架上開始做常規的瞳孔反應、認知功能以及抽血檢查。
直到源稚生走了過來招手讓那些醫生離開后,楚子航才從一群嘰嘰喳喳中解放了,看那群醫生嚴峻的表情和目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重傷就要過去了。
“讓我們單獨聊一下。”源稚生向一旁的烏鴉和櫻等人說道,“你們先去幫風魔家主打掃一下戰場,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還存活的死侍,全部解決掉后尸體也就地焚燒,不能留下任何的dna痕跡。”
近侍三人只能以源稚生的命令為主,轉身重新沖進摩天輪的一片塵埃中去了,留下源稚生站在楚子航的擔架旁,周圍人來人往都沒有在他們這里駐留,甚至主動識趣地避開了他們這一塊。
“我代表蛇岐八家感謝你在戰場上的一切所作所為,我承諾本部小組如果一直與本家站在同一條戰線,將會得到蛇岐八家永遠的友誼。”源稚生以相當正式的口吻對楚子航致謝。
楚子航沒有正面回答這個致謝,或許是覺得這句致謝之中存在著一些“先決條件”導致不是那么有誠意,但不得不說日本人的這份嚴謹又能讓你感覺到他不是在瞎糊弄你――可事實卻證明,當你真的這么覺得的時候,就是你得被忽悠個大的時候了。
“你應該還有其他事情想跟我說吧?”楚子航看了一眼遠處摩天輪周圍還未散的塵團之中亮起的噴火器的光芒,地上的那些死侍尸體是無法一口氣帶走的,只能就地焚毀,高壓易燃的液體被點燃后噴在那些尸體上附著著持續性炙烤,死侍本身的脂肪又是極佳的易燃物,使得一團又一團的篝火在戰場上點燃。
源稚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擔架上的楚子航,目光里平淡一片,許久的沉默后輕輕搖頭,“我不太清楚你在說什么。”
源稚生轉頭看向了那墜落的摩天輪,以及一片赤地,又看向了楚子航,意識不而喻。
每個人都有秘密,楚子航做到的這一切也很明顯不符合他在秘黨的檔案中的“a”級混血種的信息。
源稚生不去挖掘楚子航的秘密,他也希望楚子航不要去挖掘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