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從天而降。
剎那間,在葉列娜錯愕的目光下,一股巨大的精神忽然從路明非身上沖出,那仿佛是海底噴發(fā)的火山,將那精神之海猛得沖向天幕,洶涌的黑紅色的火焰從這個家伙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釋放而出――那不是純粹的火焰,而是權(quán)柄!真正的王座上象征四大本位元素之一的火焰的權(quán)柄!
黑紅色火焰的海嘯直接迎向了那審判之箭,那些具現(xiàn)化的權(quán)柄與極致的精神元素開始沖擊,互相消磨、抵消、大量的火焰權(quán)柄被殺死,又源源不斷地從路明非身上呼嘯出來,兩股象征著元素位上最頂級的力量互相蠶食、消磨,仿佛純白與黑紅的龍在交纏廝斗,互相從彼此身上撕咬下血肉與骨!
整個廢墟陷入了難以想象的高溫,在這一剎那,一條無形的扭曲空氣的“柱”沖天而起,整個東京市區(qū)的溫度受到一種絕對的“命令”開始瘋狂上漲,地面上的市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唇開裂,花壇中的鮮花與樹木的水分被快速的蒸發(fā)泛黃,一陣又一陣的熱浪輻射催向四面八方,引來海洋上風(fēng)云亂卷!
“你可真他媽是個金貴寶啊!誰都愿意在關(guān)鍵時候給你撐腰!”
權(quán)能對沖之間,操縱著李獲月身體的葉列娜已經(jīng)退到了路明非的身后發(fā)出感慨――她不在乎李獲月的犧牲,但不代表會白送掉這條性命。
站在路明非的身后,葉列娜也注意到了這個衰仔此刻身上的主導(dǎo)權(quán)已經(jīng)換人了,不是魔鬼,也不是他自己,那赤紅如火的龍瞳里全是淡漠的威嚴,如是站在青銅城池之上的白衣之主,即使面對千軍萬馬,命定的死亡也會在那掀起的火海前被焚毀成飛灰。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就和葉列娜說的一樣,路明非的命是真的金貴,底牌也是層出不窮,她以為路明非會愣頭青地和魔鬼交換,付出本可以省掉的代價,但沒想到,這家伙背后站著的代打居然不止一個!你真是漩渦鳴人啊,打不過還可以叫肚子里的租客頂號的?
火焰的君主降臨在了路明非的身上,只是靠著純粹的精神,就如呼吸般調(diào)動了整個東京范圍的“火”頂住了審判的力量。
這就是君王的力量,權(quán)柄就是他們的本能,即使身隕,也有莫大的威能。
在審判被純粹的火之權(quán)柄對抗的時候,另一道身影從側(cè)面突入了進來,她身上籠罩著一層領(lǐng)域――象征著大地的厚重之墻,從審判與火之權(quán)柄最微弱的側(cè)翼突破,帶著驚人的殺意沖向了暫時頂號路明非的諾頓殿下!
雙眼流火的路明非在硬抗審判的過程中,居然反應(yīng)過來了這次襲殺,側(cè)頭看向了那火光照亮的耶夢加得布滿細密龍鱗的臉頰,還是那么的美麗,恰如故人重逢。
“好久不見,兄長。”耶夢加得在那瞬息之間,熾熱冷漠的龍瞳中傳遞出了一個信號――裹挾著冰冷的殺意。
四大君主皆為黑色皇帝的造物,他們既為子女,當(dāng)然互為兄妹,而作為年長者的諾頓,或許千百年未見這位掌控著大地的妹妹了,而又本持著曾經(jīng)命運加持在他們君主身上的詛咒,闊別已久再相見時,一定是在刀劍的戰(zhàn)場上,互相吮咬著鮮血與骨肉。
沒有所謂的情誼,只有對王權(quán),對那終極之路爭奪的瘋狂敵對,耶夢加得只剩下一只的臂膀與拳上充盈滿了“力”與“權(quán)”的結(jié)合,那是部分融合誕生出的純粹的大地之力,以絕對的力,貫穿完美的眼,一拳砸向了此刻那龍瞳中路明非身體上最明顯的死穴――心臟。
在路明非身后,葉列娜拔劍沖向了耶夢加得,揮劍斬向她的頭顱。
神霄需要蓄力準備,而憑借李獲月的軀體強度,就算臨時點天燈都無法讓大地與山之王絕命絕死的一擊偏移半點,在路明非選擇撤銷她的神霄的時候,這之后的發(fā)展就完全交付在了“命運”之上了。
火焰與力與審判的狂流之中,葉列娜在這一刻的混亂局面上居然露出了一絲略顯癲狂的笑容,而這笑容映在李獲月那疏冷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寒}――在她的背后,藍光的海潮從天空撲下,沒過了一切。
――皇帝,就算是你,通過那盜竊來的權(quán)柄,也無法看清這如此混亂、無序的一幕,不是嗎?
一切的匯聚在一起,產(chǎn)生了最純粹的爆炸。
這場爆炸的聲勢應(yīng)該巨大無比,就算比不上玉川凈水廠的那一次蘑菇云,也應(yīng)該能再度響徹整個東京,可在這一切都要發(fā)生的時候,那溫柔、浩瀚的藍光卻覆蓋了一切。
光芒,不像是玉川那一次熾烈的白光,而是如太陽照射在海洋上反射出的那藍色的光。
它就像是海洋一樣,把所有的東西都吞沒了,所有的東西都包容了,一眼看去只能見到蔚藍的一片,仿佛懸浮在海面之下,看著那只離天空一隔的蘊藍不斷地搖曳著,耳邊聽見的,也是海潮的沖刷。
蔚藍之中,諾頓殿下扭頭看了一眼光源深處,在瞬息之間的對視后,漠然閉上了眼眸。
林弦首先跳出了藍光,她的背后還維持著審判的殘余領(lǐng)域,這意味著藍光的吞沒并未對她造成任何傷勢。
緊接著退出藍光的是耶夢加得,她橫著從戰(zhàn)場錯了出去,單臂單腿的她匍匐在地上減速,像是一只矯健但卻殘缺的野獸俯身在地上面色不定地看著那光芒的中央。
藍色的光芒漸漸消退了下來,露出了那場爆炸最中心的模樣。
路明非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雙手向后撐著地面,仰頭看見,在他的面前站著的兩條布滿蒼白龍鱗的伯樂看了都要豎大拇指的好腿。
再往上,是一雙逐漸碎裂剝落的龍翼,那些巨大的龍骨一點點地開裂,裂縫里透著海藍的光,片片如玻璃般墜落,接觸到地面直接解離成了比粉末還要微小的粒子。
那擋在路明非面前的偉岸寬闊的后背上見不到尋常那密集厚重的龍鱗,只有最平常的皮膚,可那皮膚上卻布滿著如血管般的藍色紋路,那紋路的形狀讓路明非想起曾經(jīng)在白帝城的天頂上見到的青銅畫卷中那支撐天地的巨樹,那些枝條,紋路,如是復(fù)刻一般在那皮膚上舒卷、呼吸著。
路明非的面前,林年略微側(cè)頭,見到這小子依舊活蹦亂跳之后又側(cè)頭看向左手單臂公主抱著的李獲月,那雙熔瞳此刻緩緩閉著,葉列娜已經(jīng)離開了這幅軀體,巨大的精神壓力和肉體壓力一口氣落在她的身上,讓她不得不全心全意地抵抗才能不會“死”過去。
“辛苦了。”林年說。向李獲月,也是向背后的路明非。
路明非第三個,也是最大的一個背后靈終于登場了。
他看也沒有多看一眼正前方遠處的林弦,或者側(cè)面的大地與山之王,只是將李獲月放了下來平躺在地上,隨后站直了身體,環(huán)視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以及戰(zhàn)場上可以稱之為“敵人”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