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d是紅著眼睛趕到源氏重工的聯絡部報到的,大晚上被春雷般的爆炸聲從夢中驚醒,醒來后窗外的世界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樣,天上泛濫著閃爍的白光,街道上熱鬧的就像是圣誕節前的平安夜一樣,人們都走上街頭互相手牽著手唱著歌迎接《圣經》里大洪水帶來的末日。
電視和電臺里的時事新聞和警視廳的緊急通知的說法是多摩川邊上的化工廠非法堆積了易燃易爆物品,在處理不當的情況下發生了明火爆炸。
這種說辭讓不少人將信將疑,網絡論壇上的說法眾說紛紜,有人認為這是自衛隊在深山中進行非法核試驗失控了,又有人說這的確是化工廠爆炸,他七舅姥爺就在那附近上班,經常看見有卡車拉著一車車罐罐在那邊進進出出,整座城市都沸沸揚揚,警車和消防車的鳴笛聲在高樓大廈之間不斷回蕩。
不過對比起瘋狂的網民以及茫然的市民,吉田d算得上是為數不多的知道真相的,因為真相已經通過手機短信發送給了她,名為輝夜姬的蛇岐八家超級計算機,緊急征召了她這個文書工作者回去崗位,簡意賅來說就是本家需要她在半夜十二點趕回位于澀谷的源氏重工加個大夜班。
如果是其他工作崗位,那么吉田d大可以透過電話大罵黑心老板腦子瓦特了,然后掛掉手機戴上眼罩,管它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安安心心繼續睡個美容覺以防睡眠不足心梗猝死英年早逝。
但很可惜的是,她知道自己在為誰工作,自己的老板又是何等的人物,不想明天被社會除籍,或者打進水泥樁里為東京都的建設做貢獻,天上下刀子,她都得爬起來沖向源氏重工上這個大夜班。
事實證明她的覺悟是對的,在她騎著自己的小排量的摩托車趕到源氏重工樓下時,一眼就看見了樓底那站成一排手抄在懷里戒備著街道的黑道們,這些都是蛇岐八家的人,今晚加夜班的不只有文書工作者,所有涉及本家的人都被輝夜姬拉起來加班了,無一例外。
在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對上了工號和指紋信息后,吉田d才通過層層審核進入了這棟在夜色下宛如黑色鐵碑的大廈內,通過電梯一路上到了她平時工作的地方,第28層的聯絡部。
電梯打開,還沒往里面走,那開的透亮的白熾燈光就已經晃暈了吉田d的眼睛,讓她錯以為自己并非才從黑夜中走來,而是一腳踏進了熱火朝天的白天里。一連串清脆的“哈依”的聲音在聯絡部里響起,電話鈴響和人員來回在過道里快步走動的頻率比往常最忙的時候還要高上幾分,只是看都能感覺到一股熱火朝天...或者說火燒屁股的感覺。
她看見往常一直秉持著優雅,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緩,總是將每一通打往本家熱線的投訴或者求援都處理的完美的上津子前輩,此刻坐在工位上暴躁的就像一只被搶了崽子的母熊,邊打電話邊抓撓著那本該一絲不茍,現在卻亂成雞窩的頭發,語氣要多急躁有多急躁,臉頰和肩部夾著一部電話的同時,另一只手還撥打著另外的電話,多出來的一只手又在桌上堆起的文件里快速翻找著什么資料,時不時還要站起來向別的工位的同事大聲詢問!
平時閑得沒事做的部長現在也在隔音的辦公室里大發雷霆,不斷地把一個又一個匯報的同事給罵出去,同時又召進更多的人進來,文件一本接著一本地被簽名,然后被扔出去,但凡有人踩到后摔一跤,漫天都是飛舞的a4紙,混亂中又充斥著一股怪異的秩序,每個人都在這看似混亂的毛線團中瘋狂地扯著屬于自己的線頭。
“喂!喂!喂!你是哪個部門的?為什么站在這里發呆?”一個有些地中海的男人忽然竄出來,貼在吉田d的身旁焦急地大喊。
走出電梯后看著聯絡部的景象發呆的吉田d瞬間就回神了,看向一旁眼睛里滿是血絲的科長下意識回答,“我...我是聯絡部的吉田d,接到了輝夜姬小姐的召回短信,就...就回來了。”
“你是聯絡部的人嗎?太好了!你的工位在哪里?不...算了,你趕緊去撥打這個電話,沼鴉會那邊已經失去聯系了!我們懷疑猛鬼眾已經攻陷了他們那片街區!五分鐘前他們向我們申請通知火堂組對他們進行援助,但火堂組卻沒有回應我們,有線人的消息說火堂組已經叛變了,如果是真的話,必須趕快提醒沼鴉會小心!如果沼鴉會也聯系不上的話就讓隔壁街區的青蛇堂去幫忙核實一下戰況!”
科長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樣,砰的一下就把一大堆文件塞到了吉田d懷里,吉田d也只能愣愣地接住了,然后看著科長瘋子一樣張開著雙手沖到別處對著一群人大吼,“誰有大友幫的聯系方式!誰有大友幫的聯系方式?銀座那邊猛鬼眾已經開始對所有本家旗下的產業進行無差別燒傷搶劫了!那邊需要人手支援!”
吉田d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和自己的前輩們一樣開始了瘋狂打電話的加班路,很快,她就大概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了。
猛鬼眾對蛇岐八家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撲,今晚的那聲爆炸似乎就是全面開戰的信號,蛇岐八家在開始作戰后,猛鬼眾很快也反應了過來,趁著精英全都被調動去正面戰場了,就開始對蛇岐八家遍布東京的所有產業進行了圍剿,算得上是一種強行的止損。
如果打開電視就會發現,平時里就算再大的事情都在播放著電影和動畫片的東京電視臺頻道現在都在嚴肅地播報東京各處地區都發生了暴亂、零元購、無差別殺人襲擊事件,疑似是之前的爆炸點燃的末日論相關的傳,讓一群人徹底的將瘋狂、混亂的氣息傳遞在了這座城市之中。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猛鬼眾的手筆,本家似乎也預料到了這種瘋狂,在閃電戰開始的時候,就通過輝夜姬單獨通知了一批本家的成員負責維穩東京市區內的局面,但由于人手實在太過缺乏的緣故,真正要依靠來的穩定局勢的,其實是那一群沒有接觸龍族世界,但卻依舊被本家統籌在手下的邊緣黑道組織,而聯絡部就是調動這些黑道組織作為反抗力量的中樞,一通又一通電話打出,將這些散兵游勇強行集結起來成為了一股力量幫助本家一起對抗猛鬼眾。
不過讓吉田d略微有些疑惑的是,看著聯絡部不斷響起的電話,每個都忙得像是剛剛開盤的華爾街精英一樣的前輩們,所有人接到的電話基本遍布了整個東京的角落,這意味著猛鬼眾的襲擊范圍之廣,也是有預謀有組織的計劃入侵,可為什么他們偏偏沒有對源氏重工,這個明面上的本家本部進行騷擾?
吉田d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唯一的結論大概就只能歸于本家有特別厲害的人,就比如之前她見到的林年先生和楚子航先生他們那樣可怕的人鎮守吧。她也算是見識過這個世界上真實面貌的人之一了,自然清楚有些個體擁有的力量是她無法想象的,就跟電影里超人一樣厲害,可能猛鬼眾就是害怕本家總部里有著這樣的超人所以才不敢貿然入侵吧?
這么想著,吉田d正要起身去找一份資料的時候,忽然源氏重工發生了震動,繼續突如其來的烈性地震一樣讓所有人都下意識驚呼出聲,沒站穩的女孩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黑暗與光亮不斷切換,讓那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凝滯了下來,一直等到晃動結束,燈光不再閃爍時,才面面相覷地互換著眼神。
“繼續工作!繼續工作!樓還沒有塌!我去幫你們看看什么情況!”科長忽然發出大吼,然后用力拍巴掌,拉起了地上摔倒的一個同事,重新調動了所有人工作的情緒,恢復了剛才火熱的氛圍。
隨后科長就面色陰沉地走向了部長的辦公室,關上門還順帶在門上掛了一個暫勿打擾的牌子。
吉田d這邊也慢慢回過神來準備繼續工作,大家都沒有疑慮和擔憂,畢竟荷槍實彈的守衛都在樓下駐扎著,猛鬼眾真打進來了也不會那么快就開始攻樓,總有時間給他們反應撤離。
好一會兒時間后,吉田d站起來準備找什么文件時,忽然發覺自己的肚子有些疼。不是生病了,而是她昨天晚上睡覺前的啤酒配燒烤疑似吃的有些多了...于是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抓起幾張衛生紙,加快著腳步跑向現在應該沒什么人的衛生間。
“哎喲。”
急著上廁所的吉田d在路過部長辦公室的時候沒注意到忽然打開的門,和里面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但卻只有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撞上了一塊鋼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