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壓力,仿佛能將空氣都凝固的氣息,李獲月是不會認錯的,即使在氣息的細微細節上有些不同,這種內收卻能影響外域的可怕領域毫無疑問是屬于那個神話中的靈。
八岐。
近乎永生的軀體,無限再生的能力,傳說中沒有什么能殺死八岐的擁有者,那幾乎已經可以算是只是單純沒有繼承白王權能的皇帝了,可肉身卻實打實的追上了“究極體”的龍族。
李獲月一度以為這個世界上的白王血裔基本死絕了,林年這種能傳承“八岐”的混血種屬于是怪胎中的怪胎,整個世界上基本算是孤例的個體,可沒想到離開故土來到隔海相望的日本逛一圈居然還能碰到這種怪物。
這么看來的話,風間琉璃自詡的猛鬼眾最強倒也不算是自夸自擂,“八岐”這個靈即使給予一個沒有任何戰斗素養的頑童,都足以讓人重視。
更何況,李獲月從來都沒有輕視過這個猛鬼眾的“龍王”,先發制人早已經證明了她對這場戰斗的重視和冷血。
鋼鐵墳墓之中,那股驚人的氣息不斷的溢散,可以想象超越生命極限的復蘇正在那黑暗中發生,先前那些足以將一個完整的人轟擊成近乎液態的傷害都在一點一點消逝。
按照李獲月從林年那里得來的情報,她的先發制人倒也不是沒有意義,使得對方強制發動了八岐,這應該算是成功打掉了對方的一條“命”吧?
八岐的確生命力無窮無盡,只要有足夠的細胞在,花費一些時間就能將整體復原,這種超出了生物極限的生命力正就是八岐可怕之處。可這種力量也并非沒有弱點,根據她從林年那里挖到的情報,八岐的擁有者是可以被殺死的,這種夸張的復原能力也存在著一定的“極限”。
那個極限就和傳說一樣,被一口氣斬掉八顆頭顱的八岐大蛇終于倒在了美酒之中,血染整個神土。八岐擁有者在釋放靈的過程中唯一可以被殺死的機會就是,在短時間對其造成八次嚴重到身體幾乎重組修復的恐怖傷勢。
從原理上來講,李獲月在得知這個情報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金屬疲勞,金屬材料在反復受力或者變形后會在某些地方留下損傷,當那些損傷積累到一定次數的時候,外表看起來堅固無損的金屬忽然就會斷裂爆開。
但用金屬疲勞來列舉八岐其實是不準確的,因為八岐的特性導致,即使這塊金屬在積累的廝殺后產生了裂痕,可這些裂痕也會隨著之后休息的時間拉長自動愈合――可以理解為八岐本身是一塊可自動修復的記憶金屬。
但金屬疲勞這種效應依舊可以作用在八岐上,只要在短時間內將金屬疲勞累積到一定的程度,那么也可以使得這塊金屬猛的斷開,在那斷開后失去恢復時間的瞬間,徹底地將之毀滅成渣滓,破開永恒的神話。
八次。
對應了神話中的八首,八岐這塊堅韌的神話金屬的疲勞極限也在這里,短時間八次造成致命創傷,榨干那無盡的血池,在血池自動回滿之前徹底擊潰容器,這就是擊敗八岐的唯一辦法。
至于這個短時間是多短,傷勢要多重才算殺死一次,這些難以量化的數值都是未知數,李獲月只知道迄今為止離真正殺死林年最近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白帝城中利用七宗罪張開的煉金矩陣,一度接近徹底殺死林年。
另一個,則是發生在不久之前的東京雷暴事件的制造者,林弦,或者說皇帝更好?以神霄和圣裁融合的復合領域,差些就把林年給劈死了――倒也就是說,李獲月一直認為那個婆媽到極點的男人嘴巴鬧的厲害根本沒有真正對那個女人釋放出殺意就是了,這也是她當時很不爽林年的一個點,只不過沒有喜形于色罷了,也不知道兩人在澀谷樓頂徹底鬧掰后之后再遇見會不會有什么改變。
想得有些龐雜了。
李獲月將腦海中不屬于眼下戰斗的思緒盡數掃空,這在戰斗之中是大忌,廝殺就要著眼于眼下的廝殺。
她觀察著那堆積成山丘的鋼鐵,感受著里面神話領域蓄積的壓迫力,直到那種地摧山崩的恐怖氣息凝結到極限的時候,她輕輕轉動了半圈握住青銅劍的手腕。
下一刻,鋼鐵山丘炸開了,成百上千噸扭曲的金屬射流般向著原爆點的四面八方砸去,在金屬天女散花般危險炸開的同時,那些足以擊穿大樓的飛射扭曲金屬之間,李獲月已然提前沖上前去,速度快到只能模糊見到一撇細影。
熔瞳的注視下,比子彈還快的那些飛射金屬飛行的軌跡簡直慢到和蝸牛沒什么區別,即使沒有時間零和剎那這種加速權能,通過葉列娜成功改造的十二福音也賦予了她一些如同龍王般的權能,比如說離譜的神經反射能力。
穿越激射的無數鋼鐵,李獲月的瞳眸鎖定了金屬山丘原爆點的中心,那個扭曲的人形正在高速修復,破裂的衣襟下露出的是蒼白色的龍鱗――倒是不出所料,擁有八岐這種靈的混血種就該是白王的血脈。
極速的一劍刺顱,可那扭曲的人形盡管雙眼都尚未修復,就未卜先知般靠著野獸的本能抬手擋住了這一劍,但青銅劍畢竟是天機閣的造物,熔煉時加入了少許金鈦合金作為輔料,并不艱難地穿透了那白鱗覆蓋的手掌,斷指骨貫穿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