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色誘嗎?”
看著夏彌的瞳眸,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兒后問。
夏彌杵在楚子航后背上的腳丫子一頓,隨后果然沒好氣地輕踹了這家伙幾腳,也不說話,就猛踹,大概表達了對于不解風情的復活節石像的無語。
“師兄,你這樣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誒!”夏彌望著天花板嘆息說道,總有種操心楚子航人生大事的老媽子的感覺,可蘇小妍那種沒心沒肺的女人真的會擔憂自己的寶貝兒子嫁不出去嗎?
從說話的語氣,穿著,神態,一下又能分辨出現在和楚子航說話的是夏彌,那個有些聒噪又不失鬼馬活潑的俏皮師妹
“師兄,我以為你發現耶夢加得和夏彌其實都是一個人的時候,會產生破碎的感覺,甚至由愛生恨啥的,可你在拿過我給你的鑰匙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燒掉那間代表背叛記憶的房子,而是開門進去偷看我的內衣抽屜,這是否有點…”
夏彌委婉地表示自己嘗試美人計是有跡可循的,雖說世人都認為楚大會長是個封心絕愛的僧侶,好比校服老白發能手抓子彈的劍純,但這些禁欲系角色說不定私底下都是悶騷哦,只要稍微下點猛藥,說不定能得到意料之外的結果。
“你到底在準備什么。”楚子航像根木頭一樣坐在床邊背對著夏彌,任由她踹自己,似乎是在證明他的確很有慧根,樂山大佛該起來把位置讓給他這尊復活節石像來坐。
看著楚子航一動不動,夏彌總覺得自己踹對方只會是在獎勵,于是停下了無所謂的小動作說,“我告訴過你,不能告訴你我的目的咯,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就成為既定的事實了,只要被觀測到,就可以被預判以及反制,唯獨藏在大腦內使得處于不確定的浮動狀態才是最安全的,我想現在的你應該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你在擔心皇帝。”楚子航立刻就明白了夏彌的意思
“看起來你們還是分析出了不少有關皇帝的情報呀,那就不勞我再費盡心思彎彎繞繞地用你給他們傳話咯。尤彌爾這次似乎是下定決心了呢,要在這一次的復蘇中徹底和皇帝決一死戰。”夏彌發出了呼呼的笑聲。
真是矛盾。
夏彌和耶夢加得仿佛真的是世界上存在的兩個不同的人,作為耶夢加得,那個天生就該成為吞噬世界的中庭之蛇的金冠帝女是那么的冷漠無情,可作為夏彌,她又是那么的生動,讓人難以接受她是被擬造出來的虛假人格。
可現在他眼前的夏彌又不像是虛假的,她甚至會在意楚子航去那間小屋翻過她的東西,如果是耶夢加得,那只暴力無情,只想著吞噬弟弟成為完全體海拉的龍王一定不會注意到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甚至還提出來打趣楚子航吧?
在北事件結束后,楚子航記得自己和林年聊到過幾句耶夢加得和夏彌的問題,作為朋友,也是作為兄弟,楚子航詢問林年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畢竟林年在這方面上有經驗。
林年沒有嘗試著正面回答,只是反問了楚子航簡單的一句話:你能肯定真正的大地與山之王就是耶夢加得,而不是夏彌嗎?
那句話讓楚子航愣住了很久,林年也只是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
之后,楚子航便不再去想耶夢加得和夏彌的身份問題了,有些事情,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答案,一切都注定于你相信什么,而你所相信的終會訴諸結局。
“我…”楚子航開口準備說什么,卻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他的嘴角滲出了泡沫狀的血唾沫。
“師兄,沒事吧,你在吐血誒。”夏彌湊了上來,虛情假意(起碼在楚子航看來)地遞了一張紙巾給他擦了擦
不用多說楚子航也知道這是什么情況,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即使這片意識空間被拉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的時間始終是像沙漏一樣在倒計時。
現實中的損傷已經逐漸反饋到意識空間,這只代表了一件事,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過度到缺氧腦死亡了。
窗戶外的黃昏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紅色,楚子航無視了夏彌的紙巾,咳嗽著從床邊站了起來走到寫字臺前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色已經大變了,那棵梧桐樹枯朽如腐木漆黑的大蛇盤繞在樹干上如同死去的蛇蛻,院樓的泥土被血紅色的光照如泥濘,圍墻另一邊的煙火氣息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遙遠處傳來的城市崩塌的毀滅聲。
“師兄,時間真的差不多咯。”背后傳來了夏彌輕輕的嘆息,“是想要毫無意義地死在小巷里,成為皇帝壓垮林年的最后一根稻草,還是選擇和我合作,將皇帝的計劃再一次擊潰,這都由你的一念之差來決定。聰明如你,應該知道,皇帝無法掌握的事情就是每個人的思想,每個人的抉擇,你的決定可以讓他的權能失衡,現在就是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