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人群嘈雜下的那細微如蜂鳴的尖嘯聲中,金色的鋒銳之線已經連接在了周遭房屋的頂端與地面,避開人群的同時,以一個復雜的結構縱橫交錯鋪開,而那中心地帶,正是電線桿前女人的脖頸。
金色的線悄無聲息地結在了那女人翻領風衣下露出的潔白的脖頸前環繞成了一個圈。
瞳眸淡金的李獲月左手勾起的小指向著一側打開,那鋪開的金色大網驟然收縮,足以撕裂鋼鐵的力量一口氣聚集到那中心的圈上,勒向了那個女人的脖頸,直取對方頭顱。
劍御?朝殺
那些金色的細影都是煉金金屬制造的,原材料是亞特蘭蒂斯島嶼上的黃金。本體是具有肉眼難以觀察的極度纖細的金絲,質地柔軟,但卻異常堅韌不易斷裂,且通過“天地為爐”的途徑鍛造出了“鋒銳”的特征。
常人幾乎無法觀察到這些危險的東西,自然就無法再談如何使用。可如果使用它們的并非是“人”而是“劍御”,并以另類的‘鐵粉’包裹“煉金金屬”的方式去操縱,那么這些金絲將會從一無是處的廢料變成隱秘殺人的最佳兇器。
金絲在李獲月淡冷的殺意之中收攏進行絞殺,可卻在那潔白的脖頸皮膚前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就像是觸碰到了某種難以逾越的屏障。
之后無論劍御如何加大收縮的力量,甚至到達了可以輕松撕裂軍艦的外殼的程度都難以再進寸步。
尖銳冰冷的殺意撞上了無形的屏障,在斑駁陸離的澀谷光芒之中擠壓、碰撞。
電線桿前的那個女人處在金色的洶涌殺意之中,就那么遙遙地看著李獲月,手中的女士香煙低垂向地面,煙灰都未曾掉落,似乎對于她暴起殺人的途徑并不憤怒,而周圍的那些藏在暗中的伏兵們也沒有要突襲的意思。
劍御的出力似乎到達了一個極限,那些煉金金絲崩斷了,澀谷街頭的無數燈牌忽然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火花四濺,電閃燈滅,行人們都驚恐地彎腰低頭,看著那些斷口光滑整齊的燈牌摔落到地上砸出內部同樣被某種力量切開的零件和電線。
李獲月平靜地張開了左手,將那些崩斷的煉金金絲收回到了手中,沒有進一步進行攻擊。
她大概清楚了對方的實力,所以也不必要在這種不合適的場合進行正式開戰。
電線桿前依靠著的女人終于將手中的煙抽完了,她將煙頭在電線桿上杵滅,再把煙蒂包裹在一張紙巾中放到了那身價值不菲的風衣的口袋里。
李獲月看著她,等待她的下一步,而正好一個路人匆匆地從她與那個女人之間走了過去,但視線一瞬的阻隔之后,電線桿前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李獲月的略微抬頭,她的肩膀上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一只手,在她身邊,那個女人不知何時站在那里,與她并肩看著這場由她們引起的混亂,被切斷的暴露電線不斷在樓房高處彈射出火花墜入地面,整個街道上充滿著有限的混亂。
“看來你已經有辦法限制‘時間零’的突襲了,不愧是正統曾經被稱為‘月’的天才。”林弦右手輕輕搭著李獲月肩膀溫柔地說。
李獲月沒有轉頭,目光低垂著漠然地看著前方,在她周身兩米的范圍之內,光線所照耀的空氣中閃爍著漂浮的銀色光粒,那是金屬粉塵所布滿的“探知領域”,任何生物以任何手段進入這個領域都會被她所感知,同時觸發重力限制。
在她身邊搭著她肩膀的那只手并沒有真正的觸碰到她,在那手掌與她肩膀之間存在著一個毫米級別的空隙,那層空隙盡數被金屬粉塵填滿隔開,同時以一個巨大的反力向上頂住了一切試圖壓下的力量,就像是一堵看不見的墻壁。
“你是來殺我的嗎?”李獲月問。
“為什么會這么想?”林弦仔細地看著這個美麗而堅強的女人的側臉,見到了那淡金轉為一抹熔紅的黃金瞳,那么的熟悉而美麗。
“只是很難不這么想。”李獲月平淡地回答。
話里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以她對林弦的第一印象,以及了解來看,這種時候出現在她的面前,除了敵對之外似乎沒有第二個理由了。
面對李獲月的回答,林弦安靜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收回了那肩上的手,同時打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在她這么做之后,李獲月察覺到了,她身邊的那群藏在人群之中的如影隨形的影子都退去了,街道上一下子“空”了許多。
但這也僅僅是一種錯覺,因為人潮很快就將之填補,澀谷永遠不缺人,一些人走了,另一些就會填上來。
“雖然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但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林弦禮貌地對李獲月做出了邀請,“現在正好是晚餐的時間,一起去吃點東西嗎?你應該也餓了吧,我知道有一家烤肉店的味道很不錯,價格也很實惠,要不要一起來?”
李獲月扭頭看向身旁的女人,瞳眸里倒映著這個特殊而神秘的女人在澀谷燈光下的影子,她的眼中掠過了冷淡的殺意。可她卻回答:“帶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