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分龍族將太陽比擬為翠玉錄之中的太一,雖然他們知道太一是不定形的,是抽象的,是一種精神以及概念,但要落實在物質世界的煉成之中,太一總需要一個寄托的實物,太陽就再合適不過了。”
葉列娜嘆了口氣,走到門前林年的身旁,咬了一下手指,那白凈的大拇指指肚上竟然出現了殷紅的鮮血,屬實是給林年給看愣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葉列娜盯著自己,“愣著干嘛,抹啊。”
林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拇指不知何時裂開了一條口子,形狀和葉列娜一模一樣。
“倘若太一被比作太陽擁有了物質的存在體,那么作為精神的部分自然就被寄托在了反面的太陰上,好比太陽將自身的光輝投射給了月亮,以月亮作為載體反射出月華照向大地,精神和物質的象征需要同時去滿足。”
林年將拇指滲透出的一抹紅涂在了那人面太陽雕像的嘴角,使得那笑容多了一份鮮紅的燦爛,而象征精神體的葉列娜則是將拇指上那介乎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間的殷紅刮在了人面月亮的嘴角,只不過并沒有出現殷紅,但那人面月亮的笑容也的確更加燦爛了許多。
“而相對的,太一的反面就被擬作了月亮,才能達成翠玉錄之中所說的,‘由此你將獲得全世界最卓越的榮光,所有的陰暗都將從你身邊消散。’滿足一個由復活到死亡再復活的過程。”
大門之上,那人面太陽周遭象征著光芒的鋸齒形花紋開始旋轉了起來,朝向著兩扇門的中間翻滾而去,一旁的人面月亮也出現了相同的動作,直到那太陽與月亮的雕像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半太陽臉,一半月亮臉。
大門之后響起了齒輪運轉的聲音,許久之后聲音停止,那合二為一的人面日月都用著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著林年,那裂開的微笑似乎意喻著歡迎回家,緊閉的石門左側在一聲悶響中,略微向內打開了一些角度露出了一道不大的縫隙。
林年抬手按在了門上,稍微用力一推,門就被推開了,石門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不斷地回蕩,足以證明門后是一個巨大、空曠的空間。
他向里走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沒有一丁點光源,他正想點燃黃金瞳進行夜視,但葉列娜卻阻止了他的行為,走向了前方,“小心別閃爆你的眼睛。”
黑暗之中,白衣的金發女孩赤足走在那漆黑而空曠的空間內,絕對的寂靜導致她裸足的腳步聲也那么的清晰,能聽見足掌的薄肉與地面接觸時的細微噗嗒聲,直到某一刻的時候,她停住了。
猶如圣歌的吟唱響起,一束日光從天而降刺穿了黑暗的空間,照在了正中心覆蓋了整個地面的巨大煉金矩陣之上,光源的最中心,林年看見白衣的金發女孩虔誠地跪在地上,雙手交叉握拳低頭,嘴角帶著一抹微笑,詠唱著那古老又優美的圣歌。
在黑暗的角落里,林年的臉頰被徹底照亮,他低頭看向地面,竟然能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整個巨大空間的地面都是赤金色的,光滑平整如鏡,滿眼望去金碧輝煌已經難以形容他的所見,空間的壁壘放眼都是剔透的黃金,如是無所不在的金色鏡面不斷地回蕩著空間內被染上金意的一切。
圣歌在空間之中回蕩,即使葉列娜的歌頌聲音不大,但那圣歌卻是引起響徹天地般轟鳴。
很顯然這是一個煉金矩陣在起效果,又或者說這片地方的地形本身就暗合著一個矩陣,重塑了洞穴的空間與音效,使得聲音在空間內部產生特定的回聲和共鳴,這種聲學環境使得聲音傳播得更遠、更清晰,從而形成了一個外發式的靈。
她腳下占據整個空間的煉金矩陣在領域的作用下啟動了,頭頂直射而下的日光提供了原始光源,無數淡金色的溫和光粒從地上升起帶來更多的光芒,隱藏在黑暗中的無數通天的螺旋書架終于在千百年后露出了它們的真容,那山體內壁上黃金鑄造的壁畫顯露而出,繁復的雕花寫述了曾經那場慘烈戰爭一幕又一幕的史詩與血淚,惡龍互相交織廝殺,火焰燒犁大地,天空與云層也被撕裂了,露出了黑暗的宇宙空間。
整個空間竟然是完全被掏空的整個山體,在外界所見的高大山峰竟然是完全被挖空的一個表皮,其內龐大的空間被巨量的黃金重新澆筑覆寫!
無數高聳入云的書架在地上圍繞成一圈又一圈的環形結構,外環與內環之間每一層都空缺出了一定的距離形成了可以通行的道路,仰頭幾乎見不到那些書架的盡頭,瘋漲的藤蔓從那些層層疊疊得幾乎與山同高的書架木料之中長出,又從高處垂落下暴雨般的嫩綠枝條。
在書架之上不僅擺放著書籍,也擺放著許多陌生的事物,像是雕像,也像是雜物,在靈的領域激活了空間的煉金矩陣之后,隱藏在空間角落內的管弦樂內的活靈也蘇醒了,為那千百年未響過的圣歌合奏。
無數金色的光粒瑩然充滿了整個空間,將每一絲黑暗都驅逐了,露出了曾經龍族文明輝煌時代獨屬于避世派的黃金圖書寶庫的全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