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腳步后,用力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的心肺別在這種關鍵時刻炸開,同時轉頭看向來時幽深的森林,很發覺背后的震動聲停止了,似乎追逐自己的東西被那天然的屏障攔住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終于脫離了險境?
就在她生出這個想法的同時,呼嘯的風聲在她耳邊響起,而她也剛好雙腿超過極限后發軟跪了下來,一個沉重的陰影從她頭頂旋轉著飛了出去,砸斷了沿途所有的樹木,飛到了她背后的峽谷之中撞擊巖壁,再落向深處奔流的窄河之中。
那是之前倒塌的一截桫欏樹的樹干,數噸重吸滿水分的實心樹木斷成了兩截像是炮彈一樣砸飛了出去――那道屏障被突破了,那沉重足以撼動地面的腳步聲再度開始接近。
芙洛拉眼中浮現起了絕望,但也只是一瞬,她用盡全力咬牙將背后的探險包翻到胸前,從里面找到了一個繩索槍,同時后退兩步直到后腳跟踩斷了邊緣的樹根和泥土墜入深淵下,這才停止腳步回頭看向那極深的自然峽谷。
她深呼吸數次,閉上眼睛,將那繩索槍放在額頭前,似乎在向什么東西祈禱,最后睜開眼睛,看見那漆黑原始森林中奔來的恐怖陰影,毅然決然地向著背后的峽谷縱身一躍跳下!
重力牽引著她墜入,而她最后看見的畫面,是一個橫著像是鏟子一樣將沿途樹木和泥土都全部咬進口中的血盆大口,僅差半米不到的距離在她頭頂探出咬碎了那一大片空氣,掛滿巨尾蜻蜓殘肢和鮮血的鋒利牙齒不斷滴落著腐蝕性的液體,那只橫著的獸瞳死死鎖定了墜入峽谷的芙洛拉。
芙洛拉和她對視,沒有絲毫恐懼,眼中充滿了對那早該滅絕的,完全與記憶中知識學到的理論相悖的可怕生物的感嘆和敬畏。
在空中墜落而下,芙洛拉盡可能地抵抗氣流對她肢體的影響,努力睜大眼睛去看她之前記憶的地方,找到了那懸崖中部生出的一團枝丫,在峽谷中發出了拼盡全力的吶喊,抬手按下扳機,鉤爪在火藥的激發聲中帶著筆直繩索快速飛出,成功絞住了那樹干根部!
芙洛拉立刻雙手死死扯住鉤爪槍的繩索,身體下墜的重量盡數落在繩索之上,可下一刻...懸崖上的枯樹兀然斷裂,連根被扯出巖壁的縫隙!
芙洛拉受重力影響落下深淵,在最后的時候,她呆呆地看著峽谷一線天上的碧藍天空,嘴唇微動呼喊了一個名字。
――
“安娜。”
睜開眼睛,渾身暴汗的安娜從沙灘上坐了起來,瞬間入眼的陽光暴曬得她眼睛失明,讓她兀然抬手遮住眼前坐在原地有些眩暈,可她還是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背后的背包,直到摸到那筆記本的輪廓時才略微安心了一些。
從恍惚中清醒,她的耳邊漸漸響起了海浪的聲音,呼喊的人聲,她漸漸放下手,然后聽見面前的男人饒有趣味地說,“親愛的,看起來你這是做了一個好夢?”
渾身大汗的安娜抬頭看向椰樹陰影外站著的男人,巴巴羅薩,這個紅胡子的男人穿著一條黑色的泳褲,在陽光下露出一身腱子肉,挑眉看著椰子樹下休息的安娜。
他抬手豎起大拇指指了指岸邊漂泊的游艇,以及一大群通過快艇陸陸續續上島的男人,“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來?該出發去尋找傳說中的亞特蘭提斯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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