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枚粒子突兀的崩裂了就像是浮游生物死亡,他無法語自己到底是“看”到的,還是那一刻自己的大腦突觸放電所“想象”到的畫面,仿佛是浮游生物被顯微鏡的蓋玻片給坍塌壓死,那金色美麗的粒子一點點突破邊緣的限制擴散碎開,無數的枝葉抽搐般發出肉眼不可視的震動,直到一切的東西都從那內里擴散出來成為碎沫,那一剎那的崩碎如是煙花消散在夜空,整個粒子如繁星湮滅在黑暗的宇宙中。
所感受到的那一切填滿底層微觀宇宙的美麗金色粒子,都在進行著一種連鎖的鏈式反應般的坍塌,從最初的一粒開始,那崩塌的發生遍布他的整個感官。
金色的光芒不斷地變大,從最底層一路野火般燒到上一層,再上一層,無數構成“一”的“無盡”開始一層層向上遞進著點燃,為那一團光貢獻一股力量,直到最后,那一切,所有的世界再度歸為了“一”,一片海一樣的金色光芒,無邊無際,充滿著火熱的能量,就像爆炸的恒星。
它是圓形的,散發著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上下左右延伸出細長的光刺,在光刺的盡頭又籠罩著一個環,那便是金色海洋的全貌。而恰好,它的形狀,它的顏色,又和最初,最底層宇宙黑暗中,那一抹微不足道的金色光粒如出一轍。
林年分不清那是幻夢,還是他在暈厥前的臆想,他仿佛見證了一場由一到全,由全又到一的,螺旋、重復的過程。
他只知道,在那最后的金色光芒維持了一瞬之后,一切忽然就熄滅了,他的感知,他的意識,乃至那不知道究竟是臆想還是真實存在的無限的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歸于黑暗,歸于夜之中,那是比黑暗還要黑暗的漆黑,仿佛吞噬著所有的一切。
他以為那黑暗就已經是最終的結局――直到,某一刻,黑暗也坍塌了,無盡的信息、物質被噴吐而出,匯聚成了一場無死角的海嘯,沖刷滿整個宇宙的角落,就像一場無聲,無光,卻又狂躁喧囂的盛宴。
剎那芳華。
再之后就是他恢復意識的時候了,眼前一片黑暗,被深埋在沙灘數米之下,被海水夯實的白沙將他填充的嚴嚴實實的。
在曼蒂和路明非把他挖出來之前,他一直在黑暗中回憶著昨晚體驗的那段難以喻的經歷,他不知道葉列娜用他的身體做了什么,但他能肯定,自己所感受到的是一個“過程”,一個相當完整的“過程”。
即使他不理解這個過程代表著什么,它的作用,以及目的是什么,但卻絲毫不阻礙他能感受到,這個過程一旦完成之后所誕生出來的能量,所誕生出來的那種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的力量是近乎無窮無盡的。
那仿佛是整個宇宙中,最為原始,最為可怕的一個過程。
誕生,坍縮,爆炸。
那無愧于終極的力量,即使他沒有看見葉列娜釋放她的全過程,但卻在葉列娜的引導下看到了他的原理,那美到窒息的規則讓他欲罷不能,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是他必須掌握的力量。
這也是擊敗皇帝,擊敗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們必須的暴力。
真正的“力”之極致。
直到曼蒂和路明非把他挖出來,將那憑空出現的黑色海域指認給他看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個過程到底在昨天的夜晚誕生了什么東西,又坍縮出了怎樣的杰作,最后爆炸的效果是怎樣的。
他無法想象那是葉列娜用自己的軀體,在那一瞬間的過程中制造而出的景象,而深埋在白沙下動彈不得的感覺又在告訴他,葉列娜說過這份力量可以輕而易舉殺死他完全沒有一點夸張。
真是糟糕的感覺,明明意識是清晰的,但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像是有了獨立意識,他們完全不聽令林年的指揮,但卻依舊自顧自地在進行著自己的日常工作。
更糟糕的是,林年發覺自己一直作為被動技能存在的暴血居然解除了,他也嘗試性地進行血統精煉,但更夸張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連黃金瞳都沒法點燃,更別提什么靈了,有種一朝被打回解放前的錯覺。
但很顯然的,被路明非和曼蒂挖出來后,重新曬到了陽光,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之后,這種無力感也在漸漸消失,大量的空氣被他的皮膚吸收進霧態血液后進行氧分的汲取,那些空虛的底子也慢慢開始積蓄了起來。
三十個小時,不,最多二十四個小時,也就是一天左右的時間,他就能重新恢復到正常的情況。
但在恢復正常情況之前,他當務之急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窮兇極惡的壞女人手里保住自己的清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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