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可惜了,早知道我就問一下了。”路明非腸子都悔青了,當時的他完全不知道十二作是什么,大圖書館是什么,不然一定追問到底。
“你問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林年也沒太遺憾,似乎早有預料。
“總而之,那邊的情況相當復雜,他還只是講了一部分,我聽著就已經夠頭疼了。”路明非不知道多少次嘆氣了,“簡直就是一個沒有希望的世界,真正意義上的末日。卡塞爾學院通過‘鑰匙’打開了位于北極點的尼伯龍根躲藏了進去,盡可能的破譯大圖書館的技術武裝剩下的混血種,所以他們也成為了龍類的眼中釘,最后的崩塌毀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之前說卡塞爾學院是我毀掉的,你親眼見到過那邊的我嗎?”林年凝神問道。
“算是見到過吧。”路明非語氣有些低沉,“之前我不是說過那邊世界的芬格爾找上我了嗎?他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去找到你。在你突襲卡塞爾學院后,有情報稱你被引爆的煉金核彈重傷,被一群龍類護送著離開,他們想在中途把你截住然后嘗試帶你回來,讓你重新加入我們的陣營。”
“我到底怎么了?”林年問出了一個自己都難以回答的問題。
“芬格爾在這個問題上一直模糊其詞,似乎沒人真正知道你為什么忽然選擇背叛了人類和混血種的陣營,往日的伙伴都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在災后的世界就是死神的代名詞,任何混血種或者人類的避難所再怎么固若金湯都會被你摧毀。”路明非繼續嘆氣,“就我所知,芬格爾提到死在你手上的混血種和人類加起來恐怕超過百萬。”
百萬。
饒是林年也被這個數字震懾到了。
“我和芬格爾一路北上,那一段經歷雖然在噩夢里被加速跳過了,但一些過程還是能得以看清的…清一色的荒蕪和哀鴻遍野,水源化作了劇毒的沼澤,林地成為了干枯的沙漠,城市也成為了被各種龍血生物占領的禁地廢墟。”
“在那個世界,身負龍血因子既是保命符,又是原罪,嗜血的龍類生物會蜂擁而至,但沒有龍血,外面的世界對于普通人來說又是地獄。早初期沒有經過大圖書館各項技術加持,就連‘a’級混血種在外界都難以存活。”
“一路上我們還遇到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幸存者和避難所。有不惜拿嬰兒作為活體炸彈,專門誘因混血種游俠的畜生,也有各種千奇百怪的邪教,掛著混血種的十字架組成的森林,漫山遍野長著人頭蘋果的果園,還有絕望到用煉金炸彈鋪滿一整個平原,僅在中央一小塊區域修建農耕時代村莊的避世者。”路明非緩緩說,
“直到最后,我和芬格爾跟楚子航成功匯合,然后前往伏擊地點…但事實證明那是一個陷阱,在那場煉金核彈的爆炸中你根本毫發無損,放出情報的目的就是誘導最后的幸存者前去送死。”
“那個‘我’是什么樣子的?”林年問。
“我不覺得那是你,雖然長得一樣,但我的本能卻在否定這個事實。”路明非說,“只是看見他,我就知道他很強,強到就算是現在的我也沒有絲毫勝算,雖然我沒有見證到那場戰斗的結束,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到那個世界去看一看。”林年輕聲說道。
很難描述這種感覺,聽到有一個世界被自己親手毀掉,說是負罪感也談不上,畢竟那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可能性,但就算如此,心中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升起想要彌補,想要改變的期望上來。
他覺得未來不該是這樣的,如果他在的話,日本陸沉的時候丟炸彈的就不會是校長,滬杭搶灘登陸的時候,那白色的龍王會由他來阻止,俄羅斯凍土的核彈發射按鈕也不會那么簡單被摁下,甚至大圖書館內的資料也不會破譯的如此艱難…可在那個世界,他卻是造就這一切的元兇。
他不覺得自己會變成那樣,他也不相信自己會變成那樣,他拒絕路明非所見到的那個他,是他自己。
“我們沒法改變那個世界發生過的事情。”路明非輕聲說,“我們只能避免自己的現實走向那個相同的末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