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跑出甬道的一刻,眼前的一切忽然豁然開朗了起來...但她卻沒有往前邁一步,而是死死地剎在了原地。
會場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會場,舞臺、坐席、掛在高處的led屏幕。
但場中的一切卻讓人感到渾身顫抖,陳雯雯想要捂住口鼻,但因為懷抱著夏望的緣故無法做到這一點,嘔吐和尖叫的欲望已經沖到了她的喉嚨,卻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在她的面前,是寂靜的尸山血海,每一個坐席上都坐著一具無頭尸體,鮮血淌滿了地面,順著階梯向下流去,匯聚在舞臺前如是一片血湖中的孤島,在舞臺上那個熟悉的摩根?弗里曼也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一個坐在v字轉椅上的嬌小尸體,同樣沒有了頭顱,斷口干凈平滑得像是法國傳統斷頭臺切出來的一樣漂亮。
如海潮般的掌聲傳遞在會場里,仿佛是在歡迎陳雯雯的到來,這種詭異的場景讓陳雯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到頭來,她終于還是鼓足了勇氣,咬著牙抱著懷里的夏望走進了會場里。
平時在街道上見到死老鼠都會悲天憫人的她,渾身顫抖地穿梭在會場的坐席之間,還好的是恐怖片里的那種無頭尸體依舊追逐女主角的橋段并沒有發生,她面貼面地經過那些尸體,它們都安穩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身前不斷地鼓掌。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些明明沒有了腦袋的人是怎么做到活動的,仿佛它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而是某種提線木偶,只要它們身上的線沒有斷裂,就可以一直按照幕后人的心意做著任何動作。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幕后人,那k是該多么的扭曲和可怕啊!
陳雯雯不曾敢多想,只是謹慎地抱著夏望穿梭在坐席里,小心翼翼地不想碰到任何人。
但在她挪移到一個空位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不僅是因為這個位置是空的,更多的還是因為這個空位上居然堆積著許多零食,仿佛有人在這里大快朵頤過似的,地上全是垃圾紙,座位上還保留著一些未拆封的食物。
也就是這時候,陳雯雯聽見了懷里的夏望輕聲喊餓,她表情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按捺住了恐懼,在這掌聲不斷的會場中停下了腳步,蹲在了那個空位前,將夏望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位置上,收攏撿起了那些沒被拆封過的食物。
她挑選了幾樣好入口的食物,撕開包裝,從里面取出嘗試性地遞給了夏望,這個胸口有著貫穿傷的男孩當真有一副好胃口,來者不拒,只要是吃的,遞到他的嘴邊他就往下咽,連咀嚼的過程都省了。陳雯雯一直輕聲勸說他慢點、慢點,還耐心地喂他水喝。
很快的,她就發現了夏望身上的不對勁,先不提重傷的人怎么可能會有這種胃口,其次就是這幅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她不間斷地喂給夏望食物,不管喂多少,他都能來者不拒全吃下去,在這個座位上的食物吃完后,她又去另外的座位尋找一些零散的沒吃完的東西,全部找來喂給夏望,這才讓這個孩子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笑的是,喂飽了夏望之后,她才感受到了自己的饑餓――那么多食物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往自己嘴里送過,全喂給了夏望。
在夏望稍微平息一些后,她小心地撩開了夏望胸口的衣服想檢查一下傷勢,從鮮血中她窺見的那個貫穿傷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停止流血了,那些血肉向內蜷縮翻卷在了一起自發地堵住了傷口!
“這...”陳雯雯一時間有些錯愕,看向夏望的表情也有些怪異,但最后她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想法,咬牙將男孩的衣服穿好,把他重新抱了起來,穿梭著坐席的過道走向了離開會場的路。
似乎是錯覺,在她離開出口的時候,背后的鼓掌聲變得更大,更熱烈了一些,這讓她心中有些發毛,恐懼之中頭也不敢回地抱著夏望加速跑向了離開這個噩夢之地的方向。
她的錯覺其實并不是錯覺,在她離開之后,會場內的那些無頭尸體才漸漸地將側對陳雯雯離開出口的身體擺正了回來,等到陳雯雯的腳步聲消失不見了,掌聲瞬間戛然而止,無數尸體失去束縛向后栽倒,或向前滾落,會場內咕咚聲不斷,回到了一副慘案現象該有的模樣。
在血湖中孤島般的舞臺上,一個龍瞳微亮的女人從紅色的幕后走出,走到v字座椅上的嬌小女人身旁,右手放在她背靠的座椅上滿手惡意地用力轉了個圈。
她抬頭看向陳雯雯離開的出口,長長嘆了口氣,輕點腳步,躍出舞臺,跳過血湖,幾步踩過長長的坐席,沖進出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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