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視中,那些復生的尸守來到了它們的“王”身邊,繁密如叢林螢火的暗金色瞳眸染亮了一大片水域,那兩只巨大的生物懸停在水域之中,被千軍萬馬所包裹,熔紅的龍瞳眺望著路明非,里面傾瀉的是即將要算總賬的暴怒和殺意。
真是,一人對抗千軍萬馬。
路明非沒有感到絕望,也沒有感到悲觀,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同時,在奪取青銅與火的大部分權柄之后,他也早有了應對的辦法。
他扣入白帝城巨大青銅墻壁的右手再度向深處沒入了幾分,深孔內熔紅的光芒仿佛血管一樣沿著白帝城的墻壁擴散、延展,就像菟絲子似的在寄生物中肆意生長,奪取他們的營養與控制權。
...倒還真是要感謝林年啊,在那場卡塞爾學院的遭遇戰中,讓他看到了足以銘記一生的壯觀場景,也使得他記下了那個充滿著“神性”的權柄,令他現在能在那無窮的火與青銅的權柄中輕而易舉地鎖定到它。
既然路鳴澤說過,這里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虛擬的投影,那是否意味著他可以再出格一點,再瘋狂一點,去做現實中他不敢做的那些事情呢...去釋放心中一直想要實踐的,那些暴戾而恐怖的行為呢?
熔紅的瞳眸不斷翻涌起浪濤碎裂,就連路明非自己都沒有察覺,他居然在欣喜若狂地笑,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就像迎著陽光騎著心愛的腳踏車,那呼嘯而來的風吹拂著胸膛,讓人忍不住張開一直握住方向的雙手,向天上攤開,去迎接那美麗的光景與自由!
火光照亮了次代種與他們身邊的千軍萬馬,在那兩雙龍瞳的注視下,路明非所掛立身后的白帝城墻面,足足百米的漆黑青銅之壁被加溫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溫度,電子被激發躍遷到高能級,然后重新躍遷回低能級,將能量以光能的形式釋放出來,明明到達了熔點但卻依舊沒有發生流動的現象。
路明非抽出了墻壁內那只燃燒著熾亮火光的右手,浮在水域之中,劇烈的熔火強光從他身后照射向整個水域,大片渾濁幽藍的江水都被那火光給照得通亮,就像水底升起了一輪太陽。在他身后,高達五十米的發光的青銅墻化作了一面熾亮的光源,那些都是加溫到極致的金屬發射出的輻射光,他背對著熾亮眩目的光芒,雙翼懸停,雙手張開,然后用力猛地拍在了一起!
一只修長有力的巨型手臂轟然從那發光的青銅墻面中探了出來!那是通體高溫青銅鑄成的巨大手臂,表面不斷剝落著流動的青銅碎片,缺失的部分又立刻被身后發光的液態青銅所補充,緊接著另外三只手臂接二連三地探出了那面發光的墻壁!
水域中響起了宛如幽冥中傳來的吼叫聲,讓人腦海中升起一個踏在堅實大地上,沐浴著熔漿與火焰朝天怒吼的遮天蔽日的身影。
最后完整冒出的是一尊巨型的神像,為仙人形,有四只修長健壯的手臂,三張朝向東西南各方位的肅穆面孔,四臂朝天張開做怒像,瀑布一般的流動青銅從四只掌心中流下,漸漸塑形出了四把造型各異的巨型刀劍,分別是七宗罪中的暴怒、貪婪、饕餮、傲慢。
靈?阿耆尼。
雙手合掌的路明非懸停在燃燒著火光,背后青銅大翼向著遠處的千軍萬馬投向漆黑的陰影,在青銅鑄造的巨大神明面前,他踩在巨型暴怒的刀面上,手肘靠在曲起的膝蓋彎腰朝向那兩只次代種露出了一個躍躍欲試的表情,做著口型說,“畜生們,來試試這個,這個牛逼。”
那分明就是挑釁。
次代種卷起巨浪一前一后在龍吼中襲來,伴隨著他們一起的是身后如山如海的尸守!
迎著那聲勢浩大的沖鋒,路明非踩著的“青銅火神”四只手臂分段揚起,一刀斬下!四段足以照亮整個江水的火焰光芒橫向砸中了那奔來的千軍萬馬!掀起狂風巨浪!
他已經準備完全放開了享受這種戰斗,三度暴血帶給了“月蝕”前所未有的增幅(爆種),從次代種身上奪取的“青銅與火”的權柄被發揮得淋漓盡致(拿來吧你!),靈禁止的霸道領域毫無道理的糊臉喝止!(口住!)三板斧全力以赴的狀態。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不知道為什么他運用得簡直得心應手,他覺得自己現在強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一切的顧忌和擔憂放開之后,一個恰當的時機,他覺得自己能單挑龍王!
當林年面對這些東西的時候,是否就和現在自己的感覺一樣?
在火與鮮血爆裂的戰場中央,路明非手中熔煉的“暴怒”一刀貫穿龍侍的顱骨,大翼旋扭著撕開一圈尸守的腰身爆出血污,他近在咫尺地看著那不甘和憤怒的龍瞳,熔紅的瞳眸居高臨下地仿佛在凝視渺小的蟲豸,心中征服的野火熊熊燃燒。
是了。盡早熟悉這種感覺吧,路明非,這種掌握著權柄的感覺,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你了,還不夠,在他的面前,你擁有的暴力遠遠不夠。
冥冥之中有人觀望著這場鏡中之月的廝殺,遠居云端,目光平淡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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