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開口的瞬間,司馬栩栩就把耳朵貼在了她的嘴邊,聽清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是我!是我!是我!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司馬栩栩快速應答,身體不自主抽了一大口氣,仿佛窒息的人浮出了水面。
但隨后,趙t笙話語中止了,再度發(fā)出了不似人的嘶吼,那近乎于哀嚎的沙啞聲音讓司馬栩栩如臨雷擊。
在他的眼中,趙t笙就像在和體內的某種瘋狂的東西對抗,她身體的內臟、骨骼、血肉乃至細胞,一切的一切都在和那個東西對抗,她就像是身處鋼刀颶風中的可憐人,在凌遲中尋找逃生的方向。
“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我要活著...”趙t笙的低吟嘶吼中壓抑著她無意識的呢喃,那是她不經思索大腦內第一個跳出的念頭,她的手指抓著地面,留下五條深深的血痕。
“你不會死的,你不可能死,相信我,你會沒事的。”沒有任何根底的承諾,司馬栩栩也意識到了趙t笙現(xiàn)在是在和自己的血統(tǒng)對抗,她的模樣像極了那些游走在死侍邊緣的危險混血種,它們在懸崖邊撕心裂肺地舞蹈,抓耳撓腮地咆哮著自己最深切的欲望,它們想作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深淵中無數(shù)的手抓進了他們的肢體里,將他們拉進深淵。
在司馬栩栩的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他驟然回頭,黃金瞳如怒龍般投去,威懾住那個從塌方缺口進來的人,但在看清來者是誰,他才主動避開了眼神重新回頭看向趙t笙不斷地出聲寬慰她。
走來的人是陳雯雯,在被司馬栩栩的黃金瞳震懾到渾身血液冰冷后,她有那么一瞬間就要兩眼發(fā)黑昏過去,但幾次的經歷讓她逐漸地有了一些“抗性”,在快速的幾次深呼吸后緩過了身,快步走了過來,隔著一段距離看到了司馬栩栩懷中的趙t笙。
只是一眼,她就被趙t笙的慘狀嚇到了,懷抱著趙t笙抓著她的手的司馬栩栩就像是一只發(fā)狂的猛獸,明明是在寬慰,但聲音的底層卻透露著低沉的嗚咽。
“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我我還要帶栩栩出去...我不能死...”趙t笙拽住司馬栩栩衣服的手指幾乎攥進了掌心里,她渾身都是傷勢也不介意再增添一些傷,一些痛苦來讓給她的精神哪怕保持一丁點的清明。
她還記得自己來這里的目的,她還記得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她要帶司馬栩栩離開這里,離開那些可怕的威脅。栩栩,她必須救栩栩。
“你就別念叨著帶我出去了吧,還是讓我?guī)愠鋈グ伞!彼抉R栩栩渾身都覺得撕裂地疼痛,被那些呼喚和呢喃給穿刺地千瘡百孔,他無意識的呼吸頻率早就超過了正常人的數(shù)倍。
“栩栩...栩栩...”趙t笙一直念著同一個名字,司馬栩栩用力握著她的另一只手,將體溫傳遞給她,循著這個體溫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路,那風暴般的殺戮意志硬生生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針...針...栩栩...針。”趙t笙低聲呢喃,在咬牙切齒的痛苦中傳遞自己最后的自救信號。
她找回了僅有的意識,發(fā)起了求救。
“針...針!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司馬栩栩連忙在趙t笙的大腿綁帶的內側尋找起來,一把抽出了一大把細如牛毛長短不一、粗細也不一的骨針。
“針灸!對!針灸!靈柩九針!我怎么忘了這個!”他欣喜若狂地喊叫了出來,拿起針想要遞給趙t笙,但卻兀然發(fā)現(xiàn)趙t笙根本看不見東西,甚至動不了,她的模樣不像是可以自己完成施針的樣子。
“鈹針...神闕...三...四......”趙t笙嘶聲念。
司馬栩栩瞬間就懂了趙t笙的意思,猛地提了一口氣,將趙t笙輕輕放平,然后撕開了她的所有外衣,眼中快速鎖定到女孩浮腫、鮮血淋漓的體表,找到了神闕的位置,余光在骨針中找到相對應的鈹針,手一捻分出抬起對準肚臍中央的位置。
“三四三,三四三,不要弄錯了。”
司馬栩栩低聲喃喃自語,大腦快速回憶趙t笙曾經偷偷教過自己的,所謂趙家不傳之秘靈柩九針的細節(jié),第一個三是代表入針的深度,四是代表入針后對應的手法,第二個三則是施力的力道。
在準備下針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在手抖,是的,他的右手在不斷地顫抖,這讓他難以對準穴位,甚至無法精準地掌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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