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很確定自己是從這輛車的位置下來的,但他一抬頭看向月臺高處的電子屏,上面顯示著列車的終點站是八寶山,下一站是cbd,很明顯,這已經不是他所認知的尼伯龍根,而是...那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濱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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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
林年站在墻壁上貼著的地鐵線路圖面前,玻璃倒影著他有些愣神和皺眉的表情,無數人群從他身后川流而過,偶爾幾個學生打扮的年輕女生在瞥見佇立在地鐵線前的林年都羞紅著臉竊竊私語,似乎是在拱火自己的蜜友上前去搭訕。
從地鐵線路上來看,這里的確是他認知中的濱海城市,他的老家,但他不至于相信自己在尼伯龍根里一趟列車就能從北坐到南方的邊陲沿海,這是地鐵,不是高速磁懸浮列車,沒法在短短時間內帶著他橫跨大半個中國版圖。
而且,林年在走進這個站臺后,不到三十秒的短時間就觀察到了無數個令人在意的細節。
首先是,每個人手中的手機款式變得陌生了,那些液晶屏的手機絕不是iphone系列,它們比林年所認知的旗艦款蘋果都要先進和美觀得很多,他驚人的目力能瞥見那些手機背面的logo,那是他從沒見過的品牌符號。
其次是大部分人的服飾和打扮,給他一種更加潮流的感覺,仿佛這里是紐約威廉斯堡那樣的潮人圣地,他甚至看見有不少男生和女生留臟辮,這分明是美國黑人文化的產物,卻能在這座邊陲小城見到(按2011年二線或者三線城市的視角來看,能見到美國黑人文化的流行產物的確算是稀罕事情)。
最后最具有決定性因素的,就是時間了。
林年側頭瞥向月臺服務站臺正上方電子屏幕里的時刻表,很清楚地提醒著現在的北京時間是:2021年5月12日13點10分53秒32。
10年后的世界。
“喂!葉列娜!”林年大聲呼喊金發女孩的名字。
耳畔傳來的只有地鐵里的人流嘈雜,閘機口刷卡的“滴滴”聲不絕于耳,安檢口還打著哈欠的安檢員敷衍式地把金屬檢測儀在乘客的身上掃過,報警聲不斷。
他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還是那款iphone5,原本都算是比較高端的手機款型,現在對比起這個月臺里的整體水準來看,甚至還不比不上角落里清潔工老爺爺不斷劃著奇怪短視頻的雜牌機!
林年掃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信號,意外的是滿格,隨手就打開了電話簿找到了路明非的電話撥打了過去,他們的電話卡都開通了長途漫游,無非就是話費高一些,只要能打通就好。
他其實已經抱有準備這通電話打不通了,但沒想到的是,十幾秒的等待后,對面居然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電話那頭的人問道,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帶著一點衰衰的頹廢感,但更多的是疲累,有種上班一天后的打工族每一句話都帶著壓力的味道。
“路明非?”林年不覺得自己會認錯路明非的聲音,手機那頭接電話的就是路明非,只是他捕捉到了對方聲線里的陌生。
“是我...你是哪位?你等等啊...伊莎貝爾!我下午還有預約嗎?不是說開完會今天的事情就結束了嗎?”電話那頭的男孩似乎是在向某個人呼喊詢問,在不久后得到答案后又回來說,“呃,你沒有找伊莎貝爾預約過嗎?你找我做什么,如果過是關于學生會的事情的話,其實你直接打學生會的專線就好,或者找伊莎貝爾,她能幫你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效率絕對比我高,如果碰巧你遇見的事情是那百分之十...那你也不用找我,因為多半我也沒轍。”
林年上來就吃了這么一套官話加熟練的踢皮球技巧,有點愣神,直到對方說沒事他就掛了的時候,他才出聲,“我是林年。”
“林年?誰?”對面的男孩有些疑惑,“你是學生會的成員嗎?還是大一新生...抱歉,我要記得的名字有點多,一時間記不了所有人的名字,如果我以前見過你,那我先給你道歉啊,不是故意忘記你名字的。”
林年低垂下顎,聳了聳眉頭,眼睛都有些睜大了,似乎是不可置信對面居然給自己玩這一套。
但片刻后,他的思維快速轉了回來,結合現在所遇見的環境理清楚了自己可能遇到的情況,隨后捏了捏鼻梁說道,“我不是學生會的人,我是獅心會的人...你是路明非沒錯吧?mingfeilu。”
“是ricardo?m?lu,李嘉圖,你是楚子航師兄那邊的人?是師兄讓你幫他傳話找我有事嗎?”電話那頭的男孩起了興趣,“我聽說師兄一直都在執行部實習跑外勤任務,韓國、意大利、中東到處跑,最近好像又要去北極點,他是要走之前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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