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一個答案。”黑暗中有人淡淡地說道。
林年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頭做出反應。
答案是四選一,這是固定的,這個游戲沒有多選題,都是單選題,按照題干來看,這應該是選擇一個符合題干謎語描述的答案。
前三句話每一句單獨的話都是一個謎語,所有的謎底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愛”這個字。所以按照題干來理解,出題的人是希望他在以下四個選項中找到那個符合題意所描述的“愛他的人”。
但問題在于四個答案里好像除了a存疑外,另外三個答案都讓林年有些沉默。
這道題不是多選題。
這道題是單選題。
絕對的理性。
林年在看完這道題后他就明白了,這道題如果自己想要答對,那么他就需要用第三者的角度,絕對的理性來分析。
所謂的愛到底是什么,這個問題沒有對于愛進行準確的定義,或者說任何定義都沒有,兄弟友愛也是愛,博愛也是愛,從《新華字典》對于“愛”這個字的翻譯來看,對人或者事物有著深摯感情的都可以叫做愛,愛是寬泛的,并不是狹隘的。
那么第四句話可能就是關鍵,相比前三句話,第四句話并不像是一個純粹的謎語,更像是作為引導句放在末尾,所以第四句應該是一個對于前三個謎題的補充項,用來針對性地導引答題方向的指示。
愛你,就像它愛自己。
林年再度審視那四個答案,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a選項首先被排除,他和路明非關系的確很好,都是足夠托付性命在戰場上交出后背的情誼,但這并不符合第四句的描述,從第四句話來看這道題并不像是在討論兄弟感情――當然,如果路明非對自己有其他想法另算,考慮到路明非是個雙性戀的幾率和龍王是個人性戀的幾率一樣大,所以暫時排除掉a選項。….
b、c、d,這三個選項讓林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好像,這三個人都比較符合題干。
林年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但意外的是,分明可以夜視的目力卻無法穿透那漆黑的幕障,整個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聚光燈下的他自己,他被關在了一個小黑盒子里,單面的目光從外界穿透進來審視著他的每一個一舉一動,而他卻獨自孤立在角落被那些目光凌遲。
這大概是葉列娜第一次被公然地曝光在大眾的視野里,即使這里是相對閉塞的尼伯龍根,但對方依舊肆無忌憚地把這個幽靈般的存在給放到了舞臺上,這著實會讓人多想很多事情――起碼對方知道林年和葉列娜的關系,那纏綿的,矛盾的,難以割舍的關系,所以才會將這個選項放在了題目里。
該選c嗎?
怎么看都該選c吧。
葉列娜和自己是雙魂一體,共生的關系也很滿足題干里第四句的描述,愛你如愛自己,葉列娜和林年從廣義上來講根本就是一個人,就算用現代最尖端的醫療儀器,最博學的心理醫生來診斷,都會判定他們兩個本就是一體的,最多不過是“精神分裂癥”罷了。
葉列娜愛林年,就像葉列娜愛自己。
毫無矛盾點,也毫無辯駁點的思路。
但如果硬要說存疑的話,也是有的.只是現在大可不必聊這方面的問題。
至于d選項的蘇曉檣,林年則是默然地將她的優先級往下排。
不是否認蘇曉檣對自己那熾熱真摯的感情,而是正是因為這種感情的真實,才與這道題的題干相悖。
蘇曉檣之于林年的感情就像是飛蛾撲火,那種奮不顧身的感情很明顯不符合愛自己的選項――如果硬要用“你就是我的全部,我愛你就是愛自己,即使失去自我”這種邏輯來解題的話.只能說,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但勢必這個選項的優先級肯定是要排在路明非以上,其他選項以下的。
現在的排列大概是c:葉列娜>d蘇曉檣>a:路明非
那么最后一個待排序的答案。
林年看向了b選項,那明亮的大屏幕掛在黑暗中的高處,顯示著這道題目――倒也是有趣,最后一道題居然是真實存在于題庫中的,也不知道出題人是誰。
“去掉兩個錯誤答案。”林年說。
大屏幕上答案a和答案d緩緩消失了,只剩下了最糟糕的一種情況,也是對林年來說最不想看到的一種情況。
b:林弦c:羅曼諾夫?葉列娜?阿歷克絲娜?尼古拉耶夫娜(化名)
林年看著c選項末尾的括號標注的“化名”久久不語,視線又停在了b上。
它愛你,就像它愛自己。
它可以給你英雄般的力量,它可以讓你無能為力。
它可能會被一瞥所迷惑,它沒有任何力量能迫使我留下。
它不能被收買,但它一眼就能被偷走。….
它可以發動戰爭,也可以結束戰爭。
它對一個人來說毫無價值,但對兩個人來說卻是無價的。
林年忽然想起了,在仕蘭中學的課堂上,班主任教導他們如何在完形填空時去做猜猜樂的游戲:把幾個你不確定選項中的每一個詞都塞進空格里,嘗試著閱讀這句話一遍,如果通順,可以結合上下文,那么這個選項多半就是正確的。
愛一個人,不是想著與他一起死,或者為他死,而是想著要怎樣和他一起活
可能是第一題過后,林年的記憶紊亂后重組使得一些記憶的片段如同柳絮般飛散,它們在他的耳邊輕輕念著不知多久遠的過去的話語,那輕柔的,真摯的,聲音念著由衷的、飽滿的話句,告訴他,這道題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飛蛾撲火蟲已逝,學友無子留撇須,偶爾留得一人在。
他就要說出答案時,耳邊忽然響起了清脆的,咬爆米花的聲音。
黑幕中亮起的一束光,觀眾席上,那個金發的,蓬松如影的女孩竟然穿透了那不可視的黑幕,出現在了林年的目光內。
在林年努力答題的時候,她一直都乖乖地坐在那里,手里緊緊抱著一桶爆米花,側著頭,癟著嘴,清澈的黃金瞳望著他,似乎是在督促著久久不定的壞心眼男孩做出早該做出的正確選擇。
林年看見她纖白細嫩的手指在捻著爆米花放到口中時,那咀嚼時粉薄嘴唇的開合分明就是悄悄做著口型。
選我啊!
白色衣衫在光束下就像透明似的,玲瓏的軀體縮在沙發里,像是作弊的人有些心虛,要趕快躲起來一樣。藏在一眼就能看到的角落里,卻還在向著林年不老實地眨眼睛,嘴角帶著愉快的笑意。
“你的時間不多了,林年,做出你的選擇。”
黑暗中,主持人低聲說,暗金的雙眸隔著昏暗注視著林年的一舉一動。
“我選.”林年開口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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