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有偽裝過自己的意圖。”林年說,“他甚至明示過我他知道一切,他是個很簡單易懂的人?!?
“誠然,希爾伯特?讓?昂熱從未掩飾過他是一個不得的野心家,只是他的野心并非得利于自己,比起前者,他的野心更為宏大、恐怖,他想摧毀整個龍族的歷史,將龍類化作文字留在往后歷史的書本上...亦或者石壁上,他也絲毫不會介意?!敝鞒秩似降卣f,“你很清楚你與昂熱之間的關系究竟維持著怎樣微妙的平衡,那并非所謂的‘師生情’這種虛情假意的東西,但你絕不清楚為何他會甘愿放縱你,維護你,在你身上下那么大的重注――”
“1991年12月底,1992年初的那段日子,接受到秘黨元老會埋伏在前蘇聯暗子秘密電報的希爾伯特?讓?昂熱,獨自一人乘坐非法貨船秘密跨越了整個白令海峽,來到了西伯利亞東北部無人問津的維爾霍揚斯克,這個北半球的寒極。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在零下二十度的極寒中徒步走遍了被罕見的超級暴風雪犁過的滿目瘡痍無人郊區探索著什么。
根據那份來自前蘇聯間諜的情報描述,北極點藏匿著一個名叫‘黑天鵝港’的秘密軍事基地,作為紅色帝國埋藏的最深,最黑暗的秘密之一,一個編號為‘δ’足以影響整個世界的計劃已經化繭,它遺落在了那片白色的雪原中,那是人類在整個歷史上所掌握的最接近那些偉大存在的杰作。
不辭辛苦的他走遍了維爾霍揚斯克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在一片被大雪掩埋的森林中找到了那一具伴隨著騎士一起沉睡的龍骸,以及...一個不知為何身負槍傷卻頑強地活在一間被摧毀的木屋下的老人,他那么老了,還受了那么重的傷,早就該死在天寒地凍的北極,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將他身上糟糕的一切強行統合有序,讓他在極端不可思議的惡劣環境中茍延殘喘支撐到了被人找到。”
主持人低笑了起來,黃金瞳內泛著如西伯利亞風雪般冰冷的幽光,
“希爾伯特?讓?昂熱此行雖然沒有得到‘δ’計劃的最終產物,但卻意外得到了一個精彩的故事,那個奇跡般活下來的老人身上殘留的‘靈’支撐著他將那個故事講述完,直到最后,希爾伯特?讓?昂熱便以劍橋紳士的風度送了那位老人最后一程,將這個故事偷偷埋藏進了自己的心底。
直到2009年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來自諾瑪的一份09級卡塞爾學院大一新生招募列表送到了樹屋辦公室,端著骨瓷杯的他打開那份招募列表,在見到里面的第一張預備新生名單上的照片時,他放下了手里最喜愛的大吉嶺紅茶由衷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一份手工縫線裝訂的泛黃文件送到了林年的身邊,林年接過文件翻開了第一頁,便將文件關上了。
這是李獲月承諾過他,在完成龍鳳苑的行動后給予他的東西,在一切都被宗長的死亡,復仇的陰謀打亂之后,這份文件的交予也自然沒有了后話,可未曾想它居然會出現在這里,最終還是以這樣一個形式落到了林年的手上。
“希爾伯特?讓?昂熱在你表現出應有的價值之后立刻送你去一趟日本不是沒有道理的,對于黑天鵝港發生的往事他知道的并不多,所以需要用你來試探一些早該死在歷史中的鬼魂,看看他們是否還殘存在這個世界上,又挖掘出了多少屬于那個紅色帝國的遺產?!敝鞒秩穗p手在膝蓋上十指相觸,“到頭來你也從未讓他失望過?!?
文件里是盡數都是有關“黑天鵝港”以及“δ”計劃作為關鍵詞搜集到的情報,里面高頻率地重復了幾個詞:
日本赫爾佐格白王蝴蝶計劃古龍胚胎
“這些情報來源于襄陽周家,1999年那座濱海城市發生了那件境外混血種偷渡我國境內的大事之后,周家的‘媧主’令人按著進犯領土的敵人的蹤跡一直深挖,最終在日本境內搜集到了那些觸目驚心資料,但代價便是周家損失了不少得力干將,‘媧主’對此很惱火,但卻顧忌著日本境內的勢力與秘黨息息相關的時局最后咬牙放棄了追責。
最終這份資料被埋藏在了周家的資料庫最深處,在一個合適的時候,正統的‘月’獨自一人與青銅與火之王討伐戰役中結識的周家周震進行談判,以一些昂貴的代價得到了這份資料,以此來交換秘黨‘s’級混血種作為打手,開始策劃起對正統宗子們復仇。”
“在我看來希爾伯特?讓?昂熱的該死程度不弱于其他人,他發現了你,找上了你,讓你走上那片戰場,雖然這是你難以逃掉的命運,但作為命運的推手,他所承擔的罪孽不比任何人要輕,如果你勢必要殺了皇帝來血祭你的苦痛,那么請一定要記住,希爾伯特?讓?昂熱一定會是下一個該死在你手上的罪人?!敝鞒秩送帜甑卣f。
林年不語,沉默。
“別太天真了,林年。”主持人低垂眼眸直視這個男孩,“野心家沒有無辜的,與其相信他們會對自己手下的屠刀產生感情,不如去相信野貓會為過街被碾出五臟六腑的老鼠悲慟。可笑。秘黨不是你的家,卡塞爾學院也不是,任何想要給你歸屬感的集體都是抱有目的,你不屬于任何人,你只屬于你自己?!?
“有沒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接觸你的每一個人都是抱著他們自己的目的來的,他們從不關心他們的目的會為你帶來多大的壓力,何等的危險,以及怎樣的痛苦。皇帝試圖讓你對身邊的所有人都失去信任,失去信心,在我看來k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只需要放任著那些吸血的蚊蠅圍在你的身邊,總有一天k自然會得到k想要的效果?!?
“說話不要那么絕對?!绷帜甑吐曊f。
“你想反駁我,說自己的身邊總還是有人關心你,是愿意幫助你,和你一起并肩作戰到最后的伙伴么?”主持人的目光幾乎陷入了林年的瞳眸中,冷光晃動,“那我們不如就借著你的這個想法,深入來聊一聊吧?你所認為的志同道合的兄弟,你所認為的兩肋插刀的朋友,到頭來又會和你一起走到何處?”
“...我想第五題的話,干脆就這么出題吧。”
“第五題。”她說。
“作為被林年最信賴的戰友,最認同的摯友兼損友路明非...他一直以來真正所行的道路是什么?作為林年一直視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最終走上的道路又會是什么樣?
a:尋找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b:混吃等死的人生c:和自己的摯友林年一同并肩作戰到最后,守護人類的火種”
停頓。
主持人揚首,黃金瞳內全是淡漠的輝光,低沉地說:
“又或者是d:凡王之血必以劍終!無論命運的車輪如何滾動,車轍沿向何方,無窮紡線收束的盡頭,名為路明非的男人將殺死四大君王,融合終極的權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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