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下去啊。”路明非說，“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有種。”“芬格爾”也幾乎和路明非面對面站著，他收回手在路明非臉龐上虛拍了兩下，就像煙霧親吻著面頰。
他雙手抄在兜里，從他身邊走過，“但你還能撐多久呢？能撐到逃掉或者遇到怪物嗎？”
路明非沒有回頭，在他身后“芬格爾”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你是第一個說我有種的人。”他用微不可聞的聲嘟噥了一句，繼續(xù)向前走。
看來情況和他猜的一樣，無論是之前的蘇曉檣，還是現(xiàn)在的芬格爾都是虛假不實的東西。
路明非保持著腳步不變的速度，一邊承受著身上那黑色藤蔓蔓延的痛楚，一邊匯總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第一。
他已經(jīng)中了一個未知的靈，這個靈的效果初步分析應(yīng)該有著“讀取記憶”“制造幻象”的效果，這樣一來就能解釋他遇到的蘇曉檣和芬格爾為什么都完全符合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特征。
這代表著在這些幻想前，傳統(tǒng)的信息對峙不再可靠，那些都是從他記憶中誕生的不實假象，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比真貨還要更迷惑人一些。
第二。
從現(xiàn)在開始他絕對不能攻擊這些幻象，女衛(wèi)生間和現(xiàn)在的例子都證明了一點――他每一次試圖攻擊這些幻象，可能都是在攻擊自己。
就像最傳統(tǒng)的鬼片橋段，被女鬼逼到發(fā)瘋的男主角因為恐懼到了極致激起了心底的憤怒，抄起武器向著逼迫自己的女鬼撲了過去，將她大卸八塊。可鏡頭一轉(zhuǎn)，他其實殺死的是他的妻女，又或者他殺死的是自己，用繩子絞死自己，用手掐死自己，用刀切掉自己的肢體。….
恐怕路明非現(xiàn)在也身處這種恐怖電影的橋段中，對那些幻象的任何攻擊，其實都是在對自己進行自殘。
第三。
幻象攻擊不了自己，畢竟是從記憶中誕生的產(chǎn)物，他們沒法真正影響到自己，甚至沒法接觸到自己。他們只能將自己誘導(dǎo)向早已經(jīng)設(shè)好的陷阱，通過外部的手段來殺死自己。
三點總結(jié)完畢。
路明非調(diào)息，暗淡黃金瞳的光芒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輕浮的腳步也開始扎實了起來，進行了提速，從慢悠悠散步的速度提到了快走的程度。
沒往前走多遠，自己的身后再度傳來了腳步聲以及熟悉的呼喊聲，“路明非！”
路明非頭也沒有回，快步向前走，而那個聲音很快就追了過來，伴隨著兩個加不上，從他身邊一左一右超過。
來的人是林年和李獲月，他們跟上路明非后，一眼就被路明非的慘狀給驚了一下，林年低聲快速問道，“你怎么傷成這樣？這是七宗罪造成的傷勢？龍吟劍匣呢？”
路明非懶得理他們，只是悶頭往前走，一旁的林年沉悶地喊，“路明非！站住，不知道你傷的很重嗎？你瘋了？”
“你在害怕什么？難道你認為我們是假的？”李獲月平淡地問。
路明非甩手就給了一旁的李獲月一巴掌，同樣他自己臉上也響起清脆聲，多了一個相同的巴掌印記。
李獲月停在原地，盯住路明非，一旁的林年皺起眉頭，“你在干什么？”
“疼，但是值了。”路明非揉了揉臉頰沒停下腳步，倒是斜眼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年，“你也想挨一耳光嗎？”
林年皺起的眉頭松開了，站在原地，換上一副略微輕佻的模樣看著走向前面的路明非聳肩，“反正是你打你自己，我無所謂的。”
路明非理都懶得理他，把這兩個假貨拋在了后面。
只要勘破了第一次，那么接下來的幾次都不可能再上當(dāng)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挺聰明，也挺會玩弄人心的，林年和李獲月的確是最有可能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的人選，芬格爾那家伙又天生自帶讓人疏忽大意的光環(huán)，這些出現(xiàn)的人都很合理，但說最合理的還得是最開始的蘇曉檣。
在衛(wèi)生間，那一刀路明非如果真砍下去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但他沒有砍下去，甚至瞄準的位置也從頸動脈變成了肩膀。
很簡單的一個原因，在情報缺失的情況下，他心中依舊有著一份不確定――蘇曉檣出現(xiàn)在尼伯龍根太符合現(xiàn)實了，她是路明非認為最有可能被搞到尼伯龍根的受害者，在這里遇到她路明非是一點都不意外。
在這個前提下，蘇曉檣在衛(wèi)生間中做出了伏擊他的行為，并且擺出了一副反派的模樣，路明非依舊沒有敢痛下殺手，就是因為路明非實在是太、太、太害怕這個蘇曉檣是真貨了。
哪怕百分之一的概率，如果這是真的蘇曉檣，只不過是被人控制催眠了，才做出了那些反常的行為，他盛怒之下一刀就把蘇曉檣砍死了，那么之后他會內(nèi)疚一輩子，這輩子都沒有臉去見林年。
也就是心中的擔(dān)憂讓他遲疑了，下刀輕了，慢了，這才讓他有了機會識破這個陷阱，將這個初見殺的局面拖延成了持久戰(zhàn)。
在已經(jīng)洞悉了敵人伎倆的情況下，這種手段就會變得簡單許多，只要無視就好。
可敵人好像沒打算放棄他，有一種怪異的執(zhí)著，繼續(xù)進行著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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