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蘇曉檣轉頭看向地鐵廁所隔間里的兩具尸體,他們的身上插滿了尖銳的刀片,皮膚下面鼓囊起膿包似的圓,那些都是進入了血管和肌肉的金屬制品,譬如螺絲釘、鑰匙、鐵絲等等。
蘇茜在洗手臺前安靜地洗著手,她身上沒有沾血,因為戰斗發生得很快,蘇曉檣發現她們被人跟蹤,引人進入維修的洗手間,雙方甚至沒有交談,蘇茜就直接動手了,她信任蘇曉檣對危險的感知,所以下手即是死手,‘劍御’的威能在襲殺方面不容置疑,戰斗在頃刻間就結束了。
“芬格爾那邊正在坐地鐵回來跟我們匯合,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里?”蘇曉檣問。
“2號線的隧道里。”
“隧道...難怪了,你們現在的安全有保障么?需要我們來支援嗎?”
“不,盡量不要接近這邊,一旦你們向這邊匯合,極有可能暴露我們現在的情況。”零拒絕了,但也就是這個時候,路明非忽然抬手拉了拉零的袖子。
零緩緩轉頭看向了路明非所視的地方,在管道上,被綁住的男人忽然開始抽動起來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像是看著他們兩個人,又像是什么都沒有在看,渾身不自主地痙攣,而那突出身體表面的血管也像是活了一樣開始蠕動起來,但真正在活動的是里面深灰色的液體...
男人的七竅開始流血,路明非能感受到一股野蠻的氣息在對方身上彌漫,那是屬于龍類的氣味,為之帶來了殘忍的死亡。
男人嘴唇不斷蠕動著,像是想說什么,路明非猶豫了片刻,還是趕緊貼過去想聽聽對方的遺,說不定就透露出什么重要的情報了呢?畢竟人之將死其也善。
他把耳朵湊近了男人嘴邊,屏息想要聽對方到底在說什么,但真正靠近了卻又什么都聽不見了,對方的呼吸和抽搐似乎都瞬間停止了。
路明非遲疑地轉頭看向男人,但就是這么一轉頭,他看見了那張血色斑駁,只剩下一只蒼白色眼眸的男人臉以一個九十度的角度扭著脖子和他幾乎面對面,那暴露出牙床的臉頰裂開了一條夸張的弧線,呈現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那黢黑的沒有眼珠的眼眶深邃又黑暗,里面裝著猩紅的血液,血液中又飄蕩著白色的什么,那是灰色的髓液,還是什么其他的意想不到的東西?在黑暗與鮮紅中沉沉浮浮,直到被徹底淹沒。
路明非心臟都瞬間停止了,下意識往回探身,但對方那殘破的身軀卻驟然往前挺,雙手被束縛的情況下硬生生用下顎卡住的路明非的肩膀,搭在他的耳邊嘴唇像是抽風似地快速蠕動著,說出了一長段只有路明非聽得見的細如蚊鳴的話語。
路明非沒聽清楚對方完整說了什么,他的余光只能看見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漆黑眼眶,里面的黑暗似乎要將他吞噬,驚懼和}意麻痹了全身,在那男人一長串如惡魔低語般的話中他隱約聽見了一個名字,一個他絕對不想聽見的名字。
路明非雙手猛地用力推開了面前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回爬了一段距離,他死死地盯住管道上綁著的男人!
對方被推開后直接死去了,銀灰色的液體從七竅流出爬滿面頰,渾身上下的傷口流血的也不再有鮮紅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水銀似的灰白。
“你怎么了?”零忽然在他的背后問道。
路明非轉頭看向零,發現零微微蹙眉看著他,似乎不解他的行動。
“他瘋了啊!他想攻擊我!”路明非反手指向那個管道上綁著的男人低吼。
“什么意思?”零反問。
路明非愣住了,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沉寂下去的男人,男人垂著頭倒在那里,悄無聲息。
他又看向零,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零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在我的視角里,你剛才靠過去,他并沒有做任何可疑的攻擊行為,但你卻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推了他一把,然后向后爬。”
“你...我...他...”路明非真像是見了鬼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后退數步站在零的身邊看著那個已經沒有任何聲息的男人的尸體。
剛才自己見到的那一幕...是幻覺?
不...見鬼的,那絕對不是幻覺!大風大浪見慣了,真要把這種事情當做幻覺就有鬼了。
“你看見什么了。”零盯住路明非問。
路明非臉色忽然平靜了下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抽筋似的活動臉部肌肉,最后搖頭,“我...沒什么。”
零看了路明非數秒,路明非也沒什么想要補充的,最后她說,“沒什么就好。”
于是她沒有再多問一句。
零的手機這時候也響起了,是趙t笙那邊的回電,她接通然后說,“計劃取消了,俘虜已經被遠程處死了,我們遲了一步,或許下一次可以提前做準備應對這種情況。”
“壞消息呢,真是遺憾。”電話那邊的趙t笙緩緩說,“...看起來原本準備施行的計劃需要擱置了,需要我們介入掩蓋現場嗎?”
“麻煩了,我會把詳細的地址通過短信發送給你。”
“好的,我們會盡快處理。”趙t笙應答,但馬上她又說,“雖然各位帶來的是壞消息,但按照慣例,接下來總該宣布一個好消息――你們的那位朋友似乎醒了。”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