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很久沒有過這么糟糕的睡眠體驗了,整整十四個小時的深眠到現在起床后卻依然給他一種疲憊的感覺,渾身有些乏力,但這種乏力其實又是錯覺,只能歸咎于精神上的疲倦。
“噩夢,師兄你做什么噩夢了?”夏彌反坐在椅子上抱著椅背看向林年。
“想不起來了。你用不用洗浴間,我要去洗個澡,睡覺出了點汗。”林年轉身走向了床位,踩著梯子上去,拉來床鋪角落的行李箱,在里面疊放著他換洗的衣物。
“不用,而且我要上廁所也可以去走廊角的女廁啊。”夏彌說。
“別人問你為什么不在寢室里上怎么辦?諾瑪的分配名單上,你的寢室暫時只有你一個人,沒人會跟你搶洗浴間。”林年走向寢室里獨立的洗浴間說,“平時的細節不要忽略了,如果被人發現我藏在這里,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很麻煩。”
“知道啦。”夏彌嘆了口氣。
她知道林年是在指調查團方面的麻煩,這幾天的共住她算是徹底摸清楚芝加哥那段時間蘇曉檣為什么總是跟她嘀嘀咕咕說起以前的事情了,看來當初曉檣師姐搞定這個男孩屬實是地獄級別的挑戰。
“一會兒你去食堂還是點外賣?”站在洗浴間的門口林年問。
“去食堂,老樣子,點一份飯帶回來。”夏彌說。
為了更好地隱藏林年的蹤跡,這幾天夏彌就算點外賣都是只點一人份的餐點,然后和林年對半分著吃,不然如果忽然進食量變大,諾瑪和調查團那邊都能發現蛛絲馬跡。
“如果你餓的話,我可以少吃點,我發現你最近吃零食吃得很多,零食是吃不飽肚子的。”林年看著夏彌提醒。
“不用不用,今天我帶回來的飯菜你一個人吃就好了!”夏彌神采奕奕地說,“這幾天我都有辦法解決我自己的溫飽問題了!”
林年進浴室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我申請到了探監權力。”夏彌解釋說。
“什么意思?”林年似乎不能理解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聯。
夏彌進一步解釋說:“昨天那群執行部的專員找到了我,跟我說我哥哥被關起來后一直不愿意吃東西,怎么勸怎么說都不吃,送進去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拿出來,如果再這么下去擔心他出現問題,所以找到我讓我去開導勸一下。”
“我跟他們的解釋是我哥哥只吃熟悉的人給的東西,我得借用一下食堂的廚房,自己下廚給他做點吃的,他就愿意吃了。”
“順帶我還問了一下能不能給楚子航師兄他們也做點吃的,因為我聽消息說,楚子航師兄他們似乎被執行部帶走軟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這幾天吃幾頓好的。”
如果他們頓頓吃好的,恐怕就該擔心自己是不是到點就該推去殺頭了,林年想。
不過進一步他又察覺到似乎調查團那邊已經開始散播輿論造勢了,楚子航等人被軟禁的消息泄露就是表象之一,逐漸的這幾天學院里的所有人都該聽見有關聽證會的風聲了。自己這邊的人在操控輿論,調查團那邊的人又何嘗不懂這些手段?選擇同意夏彌探望楚子航等人,這算不算是借這個窗口向其他學員傳達一些不太明確的虛假信息呢?
“都說會做飯廚子的餓不死,這幾天你就吃我帶回來的飯菜好啦,我自己在食堂后廚東吃一點西一吃一點就能吃撐了,也沒有人會懷疑。”夏彌擼起袖子露出白凈纖細的胳膊,“我今天準備給楚子航師兄他們做點老家的甜品,你說銀耳羹怎么樣,楚子航師兄和曉檣師姐吃得慣嗎?”
“你還忘了你的明非師兄。”林年拉開了洗浴間的門走了進去,他也不知道夏彌和楚子航在芝加哥的行動中到底發生了什么,總感覺這女孩從那次之后都三句話不離楚子航。
可能林年猜到了什么,但他也不會說半句相關的話題,因為這個學校的‘蘇茜’已經夠多了,不差一個‘夏彌’。
“你什么時候去‘探監’?”
“中午先去看我哥哥給他送飯,銀耳羹就得留到晚上才能送到楚子航師兄那邊了。”夏彌說。
“別忘了還有你的明非師兄。”林年說,他關上了浴室的門,打開了水閥,淋浴間里只剩下花灑沖水的聲音。
窗邊的夏彌單手轉著圓珠筆,一不發地望著林年關上的浴室門,最后無端地撇了撇嘴,吐了下舌頭就蹦q起來跑向了寢室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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