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林年或者楚子航,現在大概會淡淡地回上那么一句:“人類和龍族的戰爭總是伴隨著廝殺和死亡?!卑??可現在站在這里的人是路明非,他想不出這種一旦說出口大概率下一秒就會拔刀相向的拉風臺詞,他只能干巴巴地說:
“其實你也可以直接走的,就當我沒有來過?!?
不丟人,遇事先慫不丟人。當初叔叔銳評如果是戰爭年代路明非被軍統當特務抓住一定還沒上刑就呱啦呱啦地全招了,現在看來知侄莫如叔,面前的龍類還沒唱靈,路明非就先慫了一半多。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在你這么說的時候,你其實心里想的是怎么在我轉身的時候殺死我吧?你們這些屠龍者總是這樣狡猾。”邵南音說著做出了讓路明非神經狂跳的舉動,她的右手指甲不知何時發生了骨質化,彎曲延長得像是猙獰的鐮刀,切開鐵絲網時火花在水汽中迸發又湮滅。
“談談!真的,我們真的可以談談!”路明非見到這一幕幾乎驚叫了起來。
“還有什么好談的?我的時間不多了,你的也是?!鄙勰弦粽f話帶著可怕的嘶嘶聲,那么高高在上簡直像是陌生人。
路明非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在校長辦公室時那位睿智的老人與他說的沒有錯,龍族這種東西啊,或許在曾經他們懵懂無知,披著羊皮假面時你們可以稱兄道弟,摟著肩膀一邊看電視一邊談天說地哪個八點檔節目真狗血。
但一旦他們蘇醒時,以那偉大的姿態站在你面前,那些曾經的過往就和地上翻倒的酒瓶和水流沖濕的紙屑一樣毫無意義,他們會把你碾碎,用你的血肉骨灰重鑄他們過往的輝煌。
他呆呆地看著邵南音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莫名的有些難過,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看破了龍類的本性難過,還是為自己的悲慘未來感到難過...或許兩者都有。
一段不長的距離,邵南音走到路明非的面前時,她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變化,漆黑的劍盾似的龍鱗在那頎長的脖頸處勾勒出神秘優美的紋路,白色的蒸汽從那溫度直線上升的身軀中蒸起,又被大雨打落,森白崢嶸的面骨遮掩了那姣好的臉龐大半,那只抬起放在路明非肩上臉側的右手...又可以說是右肢,鋒利而可怕,它們含具的力量可以把鋼鐵像是橡皮泥一樣從指縫中捏出,也自然可以在下一個瞬間捏碎路明非的頭。
那雙清淡的黃金瞳冷漠地注視著面前認命似的路明非,面骨下傳來冰冷的聲音:“...其實在我的劇本里,本來可以誰都不用受傷的。”她的右肢貼近了路明非的臉側,利爪的尖端一點點陷入皮膚,水與血珠混合著沖刷向地面。
“我...”
就在這時,路明非身上忽然響起了蜂鳴聲,尖銳又高亢,響徹在空冷的白色地域中回蕩著。
他的手機響了。
邵南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僵硬的路明非身上利爪并攏銜出了那部黑色的iphone,雨水橫流散發著白光的屏幕上。手機的右上角顯示著無信號,這是當然的,尼伯龍根的空間阻斷了主物質界的一切,電子信號自然也會被隔絕。
這也是為什么路明非在第一通電話后就再也無法聯系外界的原因,在他對林年示警的那一刻起,他所在的地方就被轉移進了尼伯龍根。
但此時此刻,邵南音淡漠黃金瞳里倒影的手機主界面上卻是一通來電提醒。
來電話人是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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