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到了午后的時間段了,太陽暴曬下很消耗體力,中午的午餐無論是林年還是夏望都沒吃過,林年還好,如果有必要在嚴酷的環境下他可以一個月不進食,只要空氣中不是完全沒有水分,就能依靠暴血后的鱗片與面骨進化出類似納米比亞沙漠甲蟲的“機翼盒”結構搜集空氣中的水分補充。
但夏望不一樣,林年再三確定了,這個男孩是沒有血統的,起碼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混血種的特征――唯一能說道的恐怕只有那足以吸引兩性和大多人審美的外在了。
或許夏望的基因內是存在混血種的要素的,那堪稱漂亮的外在以及藍色的瞳眸就是那些基因的顯現,但也僅限于此了,其他的所有生理情況都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甚至還弱于普通人許多。
越看纖瘦的夏望,林年心里的某些問題就越多,他甚至懷疑那個叫夏彌新生的家庭是否存在虐待的行為了,不然怎么解釋夏望這副病弱女孩都不如的體態呢?
林年覺得自己把這些問題直接問出來大概率不會得到來自夏望的回答,所以他選擇了沉默,既然到了該吃飯的點了,他就干脆放下了趕路的事情帶著夏望到街邊一個頗有河岸酒吧風格的咖啡廳坐下,點了兩份美式快餐。
才上菜拿著漢堡的林年默然地把椅子往后遠離桌子了,因為桌對面那刀叉不拾,對著意面就是雙手左右開弓往嘴里塞的男孩差些把番茄醬給糊飛到了一旁驚疑不定的服務員身上。
默默地承受著餐廳以及街上路人怪異的注視,和夏望吃完這頓快餐后林年付完錢就站起來走人,但走了沒幾分鐘實在忍受不了了,還是掏出衛生紙回頭把那張被番茄醬染得跟碎尸殺人犯一樣的漂亮臉蛋給擦干凈了。
說實話蘇曉檣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有那么一瞬間,看著那張裱糊似的還有紅印子的茫然的臉,林年終于明白了當初在出租屋里耳邊聽到起繭子的抱怨話是“快找個照顧你的女朋友”,因為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當過真正照顧別人的角色...他一直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你說讓一個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的ace來帶孩子這合理嗎?很不合理,因為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故事的主角叫做楚天驕,后來的結局也不大完美。
屠龍,黑幫火并,抄刀子暴跳砍人,都是ace們的拿手絕活,但照顧人這種事情,委實不是他們習慣的。
林年站住了腳步,因為夏望又偏離了路線,神不楞登地走進了一家超市,林年在外面揚天安靜地呼吸了三次,然后跟了進去...然后他就看見不遠處貨架前的夏望手里抱著兩袋lay's的原味薯片,然后在收銀員的呼喊中熟練地扯開了薯片的袋子往里面抓薯片丟嘴里。
“......”
不是,你走在路上餓了能去抓哈士奇和蟬來往嘴里塞,好吧,這代表著你懵懂無知和常事缺失...但你能告訴我為什么你開薯片這么熟練?林年都以為他會把薯片的熟料袋一起啃了。
摸出現金遞給收銀員遏制了事態的進一步發展,林年拖著夏望離開時還順手在冰柜里撈了一根草莓味的棒冰,被扯著衣領走的夏望吃薯片那叫吃得一個專心,滿嘴都是薯片碎。
如果可以林年真想拿眼罩給這家伙蒙上,專心跟著自己走就行了,同時心里也生出了后悔,但很快他就把后悔的念頭打消了。
又走了一段距離,夏望手里的薯片吃完了,林年還費心地把他丟在地上的包裝袋重新撿了回來丟進垃圾桶里,得到了環衛工人大拇指的肯定。
吃飽喝足了這下不該有什么幺蛾子了吧?林年是這么想的,直到他看見背后的家伙盯住了自己手里的棒冰。
“熱。”夏望說。
林年真的有理由覺得這家伙是在整自己,嘆了口氣說,“熱就跳湖里去,湖里不熱。”
他轉身撕開棒冰的包裝袋正準備往嘴里塞,然后就聽見了一旁路過的路人忽然發出了尖叫聲,以及幾個往這邊跑過來的巡警的身影。
林年轉身回頭,沒看見人影,長長的湖堤街上風吹樹葉搖,就是沒有該有的那個人影。
真的,頭一次,林年表情出現了一絲痛苦。
如果路明非現在在旁邊會感慨,當初白帝城諾頓表演活烤s級,這尊硬漢都沒這么悲喜形于色過,堂堂四大君主沒做到的事情,今天就被一個智商不足5歲的孩子輕松做到了,簡直活久見了。
林年站在原地站了大概兩秒,然后湖堤外面才響起一聲“噗通”的聲音,他嘴里叼著棒冰走到了湖堤旁往下面看,然后看見湖水里在不斷冒著氣泡。
“你他媽的...”有種指揮自家的狗子往糞坑里跳的挫敗感,到頭來遭罪的還是自己。
把棒冰和手機等零碎物品放在了湖堤邊上,林年輕聲嘆了今天最大的一口氣,站在湖堤邊上往下縱身一躍。
三分鐘后。
渾身濕透的林年和夏望站在湖堤邊上對視著。
“還熱嗎?”林年問。
“不熱了。”夏望說。
“還有什么問題嗎?”林年又問。
夏望頓了一下,隔著垂下的濕漉漉的額發,藍眼睛望著林年小聲說。
“肚子有點撐。”
咯嘣一聲,林年把嘴里的棒冰咬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