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沒有開口回答,只用眼神告訴了周正自己的答案。
周正頓了幾秒突然側開了視線問,“你今年多大?”
“18。”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周正摸出煙盒,“我今年四十五歲,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
“為什么忽然說這個?”林年視線緩緩挪開了,“不吉利。”
“只是提一句。她跟你年紀差不多大,現在還在北京讀高中,她也是混血種,但由于我的愛人是普通人的緣故,她的血統(tǒng)并不算優(yōu)秀,所以我不準備讓她知道龍族的這些事情?!敝苷狭艘恢恍碌臒煛?
“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林年看著背靠著船舷的他。
周正摸著打火機打量著林年說,“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想說,你們年紀差不多,卻一個站在屠龍的戰(zhàn)場上,一個坐在高中的課堂里,這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就算她的血統(tǒng)足夠優(yōu)秀,如果有人想借此讓她上戰(zhàn)場,我會第一時間把槍拔出來塞進那個狗娘養(yǎng)的喉嚨里讓他滾蛋?!?
“個人的選擇而已。”林年望向越來越近的避風港淡淡地說道。
“或許吧...”周正視線從林年臉上挪開,應了一聲后低頭擋風點煙,點燃后吸了一口抬頭呼出煙圈,“如果確定由你和你的搭檔下潛,一定要當心一些,這一次你要面對的龍王和正常情況下的龍類復蘇很不一樣,作戰(zhàn)計劃十有八九不會順利。”
“你知道些什么?”林年看向周正,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里有話。
“你愿意聽嗎?”周正看向他。
“為什么不愿意?”
“我以為‘s’級混血種這種東西都是相當自負的?!敝苷α艘幌拢霸谖翌A料中你會回答我一句不會有什么意外,然后就自顧自地下潛了?!?
片刻后,看著林年認真的表情,周正也收了收笑意,轉頭看向雷暴的烏云說,“你有沒有聽說過‘青烏術’?”
“青烏術?”
“老祖宗留下來的一門玄術,換個叫法你應該就不陌生了‘風水?堪輿’?!敝苷f道,“風就是元氣和場能,水就是流動和變化。是一種研究環(huán)境與宇宙規(guī)律的玄學。”
“了解過。”林年一下就想起了‘夔門計劃’時的隨行教授江佩玖,那‘指天儀’和堪輿定位的功績能在整個計劃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有種猜想,不一定對?!敝苷粗@逐漸被江水吞沒的河山沉聲說,“風水的核心思想是人與大自然的和諧,即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主要目的是觀察、發(fā)現自然的規(guī)則的秘密,再按照這些規(guī)則進行一些順天意的事情從中獲利,比如下葬,比如喬遷。真正的風水師可以通過更改一些細微的風水,達到易改天地自然規(guī)則的目的,從而讓一片風水寶地成為生人勿進的兇地?!?
說到兇地時,周正毫不避諱眼神投向如今風暴云集的夔門,“正統(tǒng)內有一支分家,自古便是研究‘風水’的好手,我曾經遇見過那一分支的后人,他們也給我演示過易改風水的手段,只要準備充分甚至可以讓干旱的谷底進入為期數天的暴雨之中...我最初以為這是通過‘靈’做到的壯舉,但之后他們給我解釋了這里面的道理,不是依靠靈而是依靠另一種手法,他們稱為‘陣法’?!?
“陣法?”林年頓了一下,像是聯(lián)想到了什么,“巨型的煉金矩陣?”
“依靠這種‘陣法’,他們可以做到開辟出‘領域’,在這個‘領域’內他們幾乎可以擁有媲美純血龍類的作戰(zhàn)能力。在古代的中國這些人都被稱為‘堪輿師’和‘青囊人’,是為皇帝家族的座上賓?!敝苷従徴f,“而這項技術你應該也不難猜到自然也是從龍類的文化中傳承下來的?!?
林年也看向了夔門的風暴,知道了周正的意有所指,而周正也抽完了第二支煙深呼口白霧說,“‘陣法’或者你所說的‘煉金矩陣’就是‘領域’的核心引擎,這種‘領域’我們這邊成為‘小天地’,你們那邊我沒記錯應該是叫做‘尼伯龍根’,在進入這片暴風雨后你就算是半只腳踏入其中了?!?
林年想了想,忽然扭頭看向了船艙的方向,在那里穿著小款黑色雨衣的零正站在雨幕之后靜靜地看著甲板上暴雨摔碎的白花,路明非正蹲在零身后角落的一個桶前繼續(xù)暈船。
“在‘小天地’和‘尼伯龍根’中主導著陣法的龍類掌控著這片小世界的規(guī)則――記住,越是離陣法近,他們對規(guī)則的掌控越是容易,也越難戰(zhàn)勝,那是他們的主場,就像法師的法師塔,惡魔的地下城,誰也不知道里面有著多么喪心病狂,超出常理的布置?!?
“所以這一次的屠龍和我之前那一次大相庭徑?”
“我不太清楚康斯坦丁戰(zhàn)役的細節(jié),秘黨沒有透露過半分,我們只知道有一位龍王死在了你們手里,死在了你的手里?!敝苷f,“康斯坦丁在神話中是諾頓的弟弟,你殺死了他的弟弟,他選擇回歸故土張開了這片尼伯龍根,他的目的是什么你應該清楚...在踏入尼伯龍根之前你最好思考一下該以什么形式面對龍王的雷霆之怒。”
“或許是一次近距離的燭龍?”林年考慮著說道。
“我不知道,但古往今來的屠龍戰(zhàn)役,永遠都是大片的混血種沖向尼伯龍根,破開‘大門’埋出一片又一片骸骨之地來。”周正搖頭,“龍王為何總是死在王座之上?不是因為他自視甚高不愿挪步和逃亡,而是因為在王座之上才是他最強的鼎盛時刻。”
“那現在他已經坐在了王座上了,等待著我們敲開他的大門。”林年轉頭看向黑色的江水,“白帝城...那里應該就是煉金矩陣的核心?!?
“畢竟那里可是‘龍穴’啊?!敝苷吐曊f,“只要明白一些風水的人都應該清楚‘龍穴’意味著什么。我有種預感,一旦你踏入了青銅城,戰(zhàn)斗的勝負會在一瞬間分曉,我們給他準備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那看起來正統(tǒng)想要炸掉青銅城的主意還真沒出錯。”林年忽然說。
“還是錯了,想要炸掉煉金矩陣的核心就必然需要覲見龍王,現在我們在江面上不過是在‘小天地’的外部,一旦深入水下,直到那座青銅城,才是真正進入了‘小天地’的內部,內部的空間九曲通幽,就算往里面塞戰(zhàn)術核彈也不一定能真正影響到龍王?!敝苷龘u頭,“就算想要炸掉青銅城,也必須由你把炸彈塞到龍王的巢穴里面去...”
林年正想說什么卻忽然回頭看向遠處,“還真是說什么來什么,時間剛剛好?!?
登陸艇即將抵擋港口,在他們頭頂有螺旋槳的巨大聲響掠過,甲板上的兩人抬頭,船艙里的愷撒等人也冒頭出來看,在登陸艇上空一架重型運載機在雷光下空掉這一塊巨大的陰影掠過,直直奔向三山夾岸的避風港。
比林年等人提前四個小時觸發(fā)的風暴魚雷正好在這時抵達戰(zhàn)場,所有的后勤需要,武器裝備已然抵達前線,那么接下來就該是動身的時刻了。
仰頭的周正垂首下來看向林年伸手,“那么...祝你好運?!?
林年握住了他的手點了點頭,走向了船艙內的路明非,曼施坦因等人也在等待著他們,下潛小組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隨時可以開始任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