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林年可能...會死?”
他的語氣很怪,讓酒德麻衣微微側(cè)目重新看向了他,而這一次她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孩眼中涌起了一種情緒...不是熱血上頭,也不是義憤填膺,而是害怕。
純粹的害怕。
害怕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害怕她說的話會成為現(xiàn)實。
害怕她一語成讖。
酒德麻衣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好,她只是咧了一下嘴隨后表情又恢復到了平靜,面前的這個男孩低下了頭似乎是在做心理斗爭...他理應如此,在天災面前逃跑還是為了朋友抓住武器的把手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問題,思考和糾結(jié)從來都不是錯,錯的是他們沒有在問題前得出一個好的答案。
“你找到答案了嗎?”酒德麻衣看著垂著頭的路明非淡淡地問。
“我...我不知道?!甭访鞣钦f。
“......”酒德麻衣看著男孩趴在屋脊上的背影,眼中掠過一道情緒,但也只是轉(zhuǎn)瞬即逝。
“下定不了決心就幫他下定決心,麻衣,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在通訊頻道中聽見了一切的薯片妞兇狠地說道,“實在不行換你來開槍也可以,如果讓龍王真踏出那一步那就真完蛋了?!?
酒德麻衣正想踏前一步做些什么,忽然就看見低著頭看著狙擊槍一側(cè)的路明非滿頭大汗的樣子,她愣了一下說,“你在干什么...”
“媽的,這破槍的保險到底在哪兒啊?沒上手過找不到啊姐姐!”路明非瞪大眼睛著急地大聲地喊道,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遠處的戰(zhàn)場,眼中浮動的不知道是熱血還是純粹的焦躁...聚集在一起將衰小孩黯淡了十八年的昏暗瞳仁給點燃了。
“下定決心了嗎?”
“我還能怎么辦?”
“那你注意聽好。保險開關(guān)在彈匣往上三厘米的地方,就在拉栓的側(cè)下方。你的射擊機會只有一次,因為賢者之石磨制成的子彈只有一發(fā),這是純粹的精神元素凝聚的實體,在加速到一定程度時可以洞穿哪怕是龍王的靈!所以你的這一發(fā)子彈需要在龍王準備釋放真正的末日靈時精準打出。”
“你沒有上過《靈學》的課程,如果上過你就會知道靈釋放中斷是會產(chǎn)生規(guī)則的反噬,越高階的靈越忌諱中斷,這也是為什么龍王從來不會輕易地去使用這些權(quán)柄的原因,一旦靈出現(xiàn)反噬他們會露出相當致命的紕漏,在那一瞬間就是與他戰(zhàn)斗的人的機會,抓住那一剎那,這場戰(zhàn)斗就有機會被逆轉(zhuǎn)?!?
“所以你的任務不是擊殺龍王,而是作為佯攻手給主攻手提供致命一擊的機會,瞄準的時候也需要去尋找那即將釋放的靈的核心,而不是龍王本身的弱點...你明白了嗎?”
“...所以我這一槍關(guān)乎著這場戰(zhàn)斗的走向?”路明非越聽越感覺壓力山大,這感覺不亞于高中時期每天被念叨著每一分都是幾千人名次的感覺,現(xiàn)在他的唯一一顆子彈關(guān)乎的也是幾千人,不過不是名次而是活生生的性命!
“可以這么說...前提是現(xiàn)在我們是這場戰(zhàn)斗唯一的后手?!本频侣橐骂D了一下說。
“難道還有人在學院里架槍?”路明非聽見可能有人會給自己兜底,眼睛一亮感覺壓力小了很多。
“不...如果真的存在其他后手,我不覺得他們的手段會是賢者之石?!本频侣橐?lián)u頭。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牽引一般,站在教堂制高點轉(zhuǎn)頭看向了一個方向...那是學院的西北角落,在灼熱的夜色下那里佇立著一幢同樣高聳的建筑物,在無數(shù)次震波和巖漿噴涌中竟然還沒有倒塌。
路明非也隨著酒德麻衣的視線看了過去,然后發(fā)現(xiàn)那里應該是...鐘樓?
不知多久了,卡塞爾學院鐘樓的鐘聲不再長鳴了,顯得異常的寂靜,它仿佛擁有了生命也在為這所學院步入的末日感到悲傷,靜默地守望著這一片即將成為火海的故鄉(xiāng)。
鐘樓的敲鐘人手扶著銅鐘俯瞰著整個卡塞爾學院,她本可以敲響最后的挽歌,但卻遲遲沒有揮下那沉重的撞木?;蛟S當她下定決心時,鐘樓會再度發(fā)出震耳欲聾轟鳴,當白鴿再度簌簌振翅而落時,就是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了,那遲來響起的鐘聲也會成為哀悼的長曲。
“所以...你想好了嗎?”
鐘樓之巔,背對著火海吞沒的整個世界,paco看向身旁聆聽那響徹世界的咆哮廝殺聲,縱纜開遍孤山天空焰火的漂亮女孩輕聲問道。
“...我該做什么?”女孩輕聲說,流星在她們的頭頂劃過,在遠方的曠野中開出花來。
“不猶豫嗎?”paco凝視著女孩問。
“你說了啊...他可能會死?!?
“也只是可能,或許他不會死?我猜我們不是最后的后手,或許在某個地方,還會有人架著一把槍,賭一顆血紅的子彈能結(jié)束一切。”paco側(cè)眸看向了遠方教堂的方向淡淡地說。
“可我賭不起,也不想賭?!?
“......”paco沉默了一下,然后輕笑,她很少笑,如今笑得那么純粹,“是啊,你賭不起,你怎么可能賭得起?像你這樣的人,永遠壓上臺桌作為賭注的都是你自己而不是你真正珍貴的東西,比起賭徒,你更像是賭徒的妻子...你僅有的價值就是你自己。”
“paco是嗎?請告訴我...我該做什么?”蘇曉檣看向了身邊的paco,眼眸中露出了微弱的焰光,那么的悲哀又帶著強烈到讓整個燃燒的世界相形見絀的希望,“你說...我可以改變現(xiàn)在的情況,可我什么都沒有。”
“不,你還擁有著你自己啊...你需要的只是簽下一份契約...就如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上演過的故事那樣?!北成淼膒aco看著鐘樓黑暗中那越來越近的輪廓輕聲說。
“和你簽下契約?”
“當然不會是我?!眕aco向前走去了,走向了鐘樓的里面,站在了陰影的一側(cè)垂下頭,像是神殿門前忠實的侍衛(wèi)。
蘇曉檣回頭,然后看見了那鐘樓的小道的昏暗樓梯中出現(xiàn)了一道微亮的光芒,那是熔巖的黃金瞳,在今天這樣美麗威嚴的眸子出現(xiàn)過在三個人的身上,而k自然也正是其中的一位,如今踩著末日的火光和震動姍姍遲來。
k走出了陰影來到的燃燒的光線中,凝視著蘇曉檣眼眸中自己美麗的倒影,輕笑著說,“終于又見面了,蘇曉檣。”
“你是...”蘇曉檣微微抬眸,在看見k的臉龐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一直認為我們該談一談――真正的,面對面地談一談...就像現(xiàn)在一樣!”皇帝微微側(cè)頭看著面前漂亮的女孩,熔巖的黃金瞳內(nèi)帶著清冽冷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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