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但她看見了。

她想伸手去扶他，但她沒有動(dòng)。

她知道，這一刻，首長不需要任何人。

他需要一個(gè)人待著。

可他身邊沒有別人，只有她。

她坐在那里，看著首長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心揪得越來越緊，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攥得她喘不過氣。

首長漸漸平靜下來，呼吸從粗重到輕緩，李瀾能聽見，一聲一聲的，像是在壓著什么。可那東西太沉了，壓不住。

李瀾的眼淚一下子涌上來了。她拼命忍著，不讓自已哭出來。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首長會(huì)更難受。她把臉別過去，看著院子里的那棵玉蘭樹。花白得像雪。她看著那些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拼命忍著。

她能夠感受到首長心中復(fù)雜的情感。這是他兒子的婚禮，他卻只能隔著千里通過視頻去看。他多么想拍著兒子的肩膀?qū)λf，“孩子你長大了...爸爸為你驕傲！”

可就是這小小愿望，因?yàn)樯矸葑璧K，成了他可望不可及的幻想。

他大概，此時(shí)多么想當(dāng)一個(gè)普通人。他多么想盡一份父親的責(zé)任，多么想親耳聽兒子兒媳叫他一聲爸！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更長，首長終于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紅的，但他的臉上沒有淚。

李瀾不敢看他。她低著頭，盯著自已的茶杯。茶水涼了，上面漂著一片茶葉。院子里安靜極了。只有玉蘭樹上的鳥叫，一聲一聲，像在哭又像是在笑。

視頻還在放。

“徐雯女士，你愿意嫁給李霖先生為妻，無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hù)他，至死不渝嗎？”

“我愿意。”

首長一動(dòng)不動(dòng)。

他盯著屏幕，嘴唇抿得緊緊的。

李瀾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角，有一道水痕，很細(xì)，流進(jìn)皺紋，不見了。

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發(fā)出聲音。她的心揪成了一團(tuán)，疼得厲害。她想起兩年多以前第一次見到李霖的樣子，那個(gè)瘦瘦的年輕人，站在渭水鄉(xiāng)上水村的院子里，穿一件洗得發(fā)黃的襯衣，跟她握手的時(shí)候，手心都是汗。她第一眼看見他，就愣住了。那眼神，太像了，太像了。

一個(gè)本可以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人，卻被拋在山腳下與流民為伍與豺狼虎豹爭(zhēng)命，他太苦了，太累了...但他是那樣的不屈，那樣的頑強(qiáng)，硬生生走出了自已的路子......

視頻播完了。

屏幕黑了。

首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動(dòng)不動(dòng)。

他的眼角還有那道水痕，滑下來，干了，又滑下來。

他沒去擦。他只是坐在那里，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良久，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瀾。

李瀾的眼眶也紅了，有淚光在閃。

他嘆了口氣，輕輕說，“你哭什么。”

李瀾搖搖頭，沒說話。

首長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的，他也喝了。

他轉(zhuǎn)過身，朝李瀾擺擺手，“去吧，我沒事了。”

他的眼角還有一點(diǎn)濕，但他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穩(wěn)。

李瀾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首長，您保重身體。”

首長看著她，笑了笑。

李瀾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過月亮門，走過石拱橋，走過影壁，走出了院門...門關(guān)上了，將院內(nèi)院外隔成兩個(gè)世界。

“首長，孫懷德請(qǐng)見。”

身邊人站得筆直，聲音冰冷的像是機(jī)器。

首長微微點(diǎn)頭，“讓他來吧。”

“是。”

不多時(shí)。

孫懷德匆匆走進(jìn)了院子，在首長三米外站定，目光崇敬的看向首長，像是等候命令的士兵。

“辛苦你了。”

首長沉聲說。

孫懷德連忙低頭，微微躬身說道，“哪里話，這是我的使命。”

首長緩緩點(diǎn)頭，“規(guī)矩你是懂的，要處理一個(gè)人就要有處理人的理由。”

“首長，我懂。”

孫懷德低著頭盯著腳面，說道。

“我不想再有人去騷擾他們，你去辦吧！”

首長背起手，轉(zhuǎn)身離去。

孫懷德依舊低著頭，逐漸凝重，“是，不會(huì)讓您失望的。”

作者說，“感謝隔壁老王abc同志送的禮物，感謝所有送禮物的同志，謝謝支持和厚愛，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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