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普通人不同,尤其是形成集體的普通人更不會如此,他們會將這種認知擴散到集體,所以從揚州青壯過來之后,就出現了很多的亂子,好在盧毓當時就考慮過這個可能,早就做了隔絕,目前來看,還能穩住。
“這也是不得不面對的東西。”陳曦嘆了口氣說道,畢竟十幾年前,漢室的大地上還在你殺我,我殺你,要說這種仇恨沒有蔓延,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多數人沒有精力,也沒有主動性去報仇,可要是當對方出現在自己眼前之后,那必然會引動這種心情。
這種事情于陳曦而也是不可避免的,本質上講,不管是北五州驗證,還是南五州驗證,這種情況都是不可避免的現實,畢竟相鄰的兩大州之間都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而參與過戰爭,或者被戰爭所傷的那些人,到現在可還都沒死呢!
十五年,看著很長,但這是漢朝,還是那個公羊春秋在延續的時代。
“這方面,你多做疏導。”陳曦對著盧毓點了點頭,示意盧毓在這方面多加關注,至于其他的事情,和這種可能鬧出大亂子的事情比起來相對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已經安排揚州那些在地方有一定名望的老兵進行了勸解,對于荊襄這邊的百姓也組織了鄉老進行了解釋,并且也讓人盯著那些真正眼中有恨意的百姓,當然大多數人在被勸說之后,也就先行壓制了,事情終歸已經過了十幾年了。”盧毓嘆了口氣說道。
至于一旁的廖立這個時候什么都沒說,畢竟這里面還有一部分他造的孽,反過來講,這也是廖立愿意荊襄耗費他一生精力的原因。
“這個勸一勸,對方沒動手之前,就別太關注,很容易逆反的,外圍布置一些荊州老兵,讓他們阻攔本地人進行接觸,就這吧,這種事情阻止不對,不阻止也不對。”陳曦簡單的說了兩句,畢竟他已經面對了幾次這種情況,甚至有些是非不分的,一定要清算,一定要個對錯。
陳曦只能睜只眼閉只眼,從國家的角度,他是不希望這種事情出現的,但從個人的角度,仇恨就是仇恨,復仇是原動力,考慮到法律的制定和執行不能脫離人類共同的道德情感,而復仇本身就是人類的原動力之一,真要說也屬于人類共同且共通的道德情感。
最簡單的一點就在于,要是陳曦被殺全家,他肯定會報復回去,最起碼是同態復仇,你殺我全家,我殺你全家,就這么簡單。
這不是黑化不黑化的問題,而是人心人性的問題。
從國家穩定的角度講,真要按照這個來做,那天下人得再死一半才行,所以這個時候就必須要講點別的,這也是陳曦一直念的經――依靠盛世和時間,將一代人的傷痛撫平,最起碼達到那些人不遇到曾經的仇人就不會主動去復仇的程度。
盡可能的將所有的仇恨歸咎到時代,歸咎到大環境上,不要將這種戰爭、天災等等所造成的仇恨歸咎到個體上,更不要形成所謂的株連機制。
當然,經是這么念的,但陳曦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這種程度,反正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至于其他近乎胡扯的,比如將所有有罪的全殺了這種扯淡說法,真要按照這個來,漢室往上一代人全都有罪。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這個概念總有吧。
陳曦雖說在這種事情上有雙標的地方,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陳曦最起碼可以保證自己不株連,真出現了那種情況,他會發癲,將干出這種事情的人干掉,但陳曦不會直接仇視整個人類群體,不會因為自己真的有干翻人類世界的能力,就將所有的人類全部處死,以達成所謂的仇恨全消的結果。
問題是大多數抽象人類成天思考的都是如何徹底斬斷仇恨鏈,老實說只要人類還有私心私情就不可能斬斷,所以真要徹底斬斷仇恨鏈,那就只有所有人類全滅一條路了。
故而陳曦的觀念一直是不走極端,差不多在可控范圍就可以了,不要糾纏于已經發生的不可挽回的事實,盡可能地以當下為重,報仇是可以做的事情,但你不能為了報仇而活著,這世間不僅僅只有報仇。
這話陳曦差不多念了十五年了,到現在這個經已經有點用了,畢竟陳曦是真的搞出來了盛世,也盡可能地兌現了自己諾,也讓曾經的錯誤被歸咎到了時代,歸咎到天子和諸卿身上。
只是一些小的細節,對于單獨的個體,陳曦是無法擺平的,畢竟人不可能讓任何人滿意,哪怕陳曦已經做的非常好了,陳曦也相信依舊有人在罵自己是傻逼,也依舊覺得陳曦沒做好等等。
可實際上,陳曦自己很清楚,自己能做好大框架已經很不容易了,至于更細節的地方,說實話,陳曦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
人就是人,不是神,更何況若是神了,都物種隔離了,誰還會在乎你們人類,這就是一個悖論!
“廖刺史,最近治下可還有其他地方存在動蕩?”陳曦看向廖立詢問道,雖說空降到江陵,但陳曦并沒奪權,陳曦只是將目標放在了云夢的魔神身上,至于其他的政務依舊是廖立在處理,而最為重要的監管各地方,也是廖立的工作。
“除了青壯抽調帶來的春耕問題,以及其他地方的民兵經過引起的騷動,并沒有太大的問題,荊州各地的物資儲備是齊全的,這點我可以保證。”廖立神色默然地說道。
陳曦聞點了點頭,之所以華歆說了開云氣稅,陳曦直接將華歆拉了清單,等著下次逮住機會,直接整死,而廖立說了云氣稅,陳曦只是讓何圓將廖立叉出去,就是因為陳曦知道廖立是公心,這人現在不說是圣人,最起碼確實是做到了極限。
荊襄各地的府庫基本不用查,都是滿的,因為廖立會隔一段時間自查一遍,地方官僚曾經匯報過廖立會派人逐個審查,甚至還會查地方國企的賬,他不直接參與管理,卻會專門去核查國企的賬目,保證心里有數。
這些年,長安下派人員到荊州的次數很少,而且也沒有查出過有什么大的問題,畢竟最上級這么勤政愛民,下面的人哪怕是為了晉升考慮,也得跟著這么干,所以整個荊襄的官場是值得信任的。
“是否存在游蕩流散的魔神?”陳曦再次詢問道。
“我已經派人將附近地區掃蕩過了,倒不是去對付,而是確定地下的情況,目前靠震蕩天賦,探查出來了不少的東西。”廖立面色有些難看,別的地方要探查地下挺困難的,但長沙那邊的音殺銳士在荊襄很有名,而年紀大一些的音殺銳士基本都能使用震蕩進行偵查。
雖說不至于像胡浩、伍習那樣大范圍的進行偵查,但篩查一下地下十幾米到幾十米還是沒問題的,廖立在得知魔神之后,就去借人了,而這么一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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