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沖著那些無頭尸體便溺,然后挑釁似地大笑著,沖著北岸的楚軍抖著他們的腌臜玩意兒……
芍虎拔出腰間佩劍,慢慢割斷了自己花白的長發,然后微微撒手,任憑那些發絲散亂著飄散在風中、落在江水里:“即便是第三次北伐大戰,打得那么艱苦,武軍也才傷亡約莫千人罷了。”
“如今,卻已經在小小的齊國游俠軍手里折損了九百健兒。”
周圍眾楚將也都目眥欲裂。有的楚將咬著腮幫子道:“左司馬,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我們還要繼續派人過去,打亂他們的部署。”
“否則,若放任他們繼續布置河中障礙,我軍以后付出的損失只會更多!”
“挨到大王的艦隊趕來,這些仇我們都要報回來!”
芍虎冷森森道:“不錯!”
“古人云‘慈不掌兵’,為將者,當有鐵石心腸。”
“不過,下一次,本將軍要親自渡河。”
眾楚將大驚失色:“將軍貴為大楚左司馬……”
芍虎大怒,猛然一劍劈在面前的石頭上,濺起一蓬火星:“若非如此,我乃懦夫也!”
“讓武軍將士們拿命去填,我等卻等著大王的嘉獎……豈是大丈夫所為?”
“搶渡,還要繼續!我當然知道這是會讓將士們送命的命令!”
“但是每一次,都要有勛貴帶隊!否則豈能服眾?這一次,是我……”芍虎目視眾將,血紅的眼眸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跟著芍虎作戰的平陸君被這悲壯的氣氛感染,猛然拔劍:“左司馬但去便是!下一次,我去!”
芍虎重重地拍了拍平陸君的肩膀,重新帶上頭盔,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我若戰死在南岸……有助于大王滅齊。”
“先滅燕國,再滅齊國,我都是首功啊……如此赫赫大功,肯定能給后輩掙一個侯爵出來了……”
楚軍的第四次搶渡,位置選在了更上游的位置。
和前三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盛怒的左司馬芍虎要親自乘船渡河!白發蒼蒼的老將軍窩窩囊囊地和一群軍士擠在同一條船上,顯得有點兒可笑,但周圍的軍士們眼神中卻帶著無比的敬意!
尤其是隨船出擊的三百勇士,更是熱血沸騰!
縱然是必死的任務,那又如何?年近六旬的大楚左司馬尚且拄著劍陪在我等周圍——縱死,有何俱哉!
芍虎虎眸一掃北岸邊沉默的將軍們:“以武止戈……為了最終勝利!大王萬勝!大楚萬勝!”
趁著天空泛起魚肚白之前,三百勇士,再次渡河出擊!
遠遠地,對岸的齊軍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沿岸的烽火臺上已經燃起了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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