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期剛剛進入睡夢之中,現(xiàn)在又被傳令兵驚醒,猛然從床上一躍而起——
“發(fā)生甚么事了?”
傳令兵上氣不接下氣“將軍……將軍您自己去看吧!”
劉期顧不上多說了,三兩下便穿上了衣服,也顧不上著甲了,從邊上的劍架上順手抓起寶劍,便大步流星地奔向城頭,一邊跑一邊問“怎么,洪石頭發(fā)起進攻了?”
又是夜襲!
楚國人真無恥!
這幫楚國人,不講究‘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凈搞這些上不得臺面的骯臟齷齪手段。
真南蠻也!
尤其是那個熊午良——他最不是人了。
細數(shù)那個勞什子曲陽侯的戰(zhàn)績,全都是陰謀詭詐……令君子不齒!
雖然已經(jīng)投降了蜀侯陳平,但劉期骨子里畢竟是秦國人——對熊午良的鄙夷和憤恨,已經(jīng)刻入每個秦國人下意識的反應里了。
傳令兵腿倒騰得飛快,幾乎跟不上劉期的腳步“楚人……沒有……進攻。”
劉期猛然止步,狠狠剜了傳令兵一眼。
去泥馬的!
楚人沒進攻,你這么著急來找我干嘛?一副死了親爹一樣的急促語氣?
嚇了勞資一跳!
顧不上訓斥這個傳令兵了,劉期已經(jīng)登上了城頭,放眼一望……愣住了。
在夜幕的籠罩下,楚巴聯(lián)軍的大營已經(jīng)被拆得七零八碎,一隊隊殿后的軍士收拾著最后的輜重,井然有序地打著火把,消失在平都的視線范圍盡頭……
嗯?
洪石頭撤了?
本來該是件好事……但劉期心中不詳?shù)念A感越來越強。
不對勁!
以劉期對這位不曾謀面的洪將軍的了解——此人堅毅沉穩(wěn),從來不會輕舉妄動。
就算平都城固若金湯,但洪石頭也絕不會連試探一下都不嘗試、就徑直撤退!
定然還有詭計!
計從何來?
這份疑惑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僅僅數(shù)日之后,劉期就明白了——
楚巴聯(lián)軍的絕大部分軍隊,已經(jīng)悍然繞過了平都,劍鋒直指江州前面的最后一道屏障——陽關!
留在平都面前的,僅剩一萬兇蠻軍而已!
焯!
……
洪石頭親率六萬巴人義軍,徑直撲向陽關,放心大膽地將自己的后方留給了呂義率領的兇蠻軍。
按照常規(guī)作戰(zhàn)思路來說——繞過一座敵軍的城池,尤其是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去攻擊敵人的后方,是十分冒險的。
因為平都城中的五萬偽蜀軍都是活生生的軍隊,隨時可以出城機動作戰(zhàn)——將他們暴露在自己的后方,無異于是主動選擇被偽蜀軍切斷了退路,或者是被兩面夾擊。
試想平都城中的劉期一旦選擇出城,將會瞬間切斷洪石頭的后勤輜重線路。
這就是古代戰(zhàn)爭中,為什么明明可以繞路,但還是要死磕敵軍把守的城池的原因。
放任這樣一支數(shù)量龐大的敵軍留在自己的后方,這是取死之道。
但,那是普通情況……對于洪石頭來說,情況卻不一樣!
留下一萬兇蠻軍,便足以看住平都城中的五萬偽蜀軍了!
這是洪石頭對于兇蠻軍的信心!
因此,洪石頭放心大膽地將平都繞了過去。
你劉期不是善守嗎?
索性我也不攻城!
你要是坐不住,你就出城來與兇蠻軍正面野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