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進行商旅溝通，何其難哉！

于是，邯鄲的集市就不可避免地衰落了。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惶之色——‘大楚的三大軍團云集邊境’的消息，已經被潛伏在趙國的大量黑羽衛探子們廣為流傳。

這些間諜活動的效果也很顯著——趙國已經民心惶惶。

……

邯鄲王宮。

趙章臉色一片灰敗，連胡須都變白了不少。此刻，這位趙國的雄主在王宮里快速地來回踱步，似乎能借此掩蓋內心的焦躁。

簡直就像被困在懸崖邊的獅子、或者是關在狹小籠子里的野狼……

“邊境可有消息？”幾乎每隔幾個時辰，趙章就會這么問一次：“楚軍發動進攻了嗎？剛剛有帶著軍報的斥候趕回來嗎？”

內侍們的回答都是一致的：“還沒——如果有的話，定然第一時間就來稟報大王。”

以上的對話，每隔幾個時辰就要重復一次，已經連著很多天了。

趙章的精神狀態，正肉眼可見地崩塌。

誰都清楚——這一次，趙國守不住了。

就算能效法魏國那般——借著國內的崎嶇山勢和楚國拖延，最終的結果也無法改變。趙國能有什么翻盤的機會呢？除了指望春秋鼎盛的楚王突然神奇地暴斃之外，還能有什么機會呢？

完全沒有！

葬送了精銳的軍隊、丟失了所有肥沃的國土……

趙國，已經是被拔掉了爪牙的野獸……就算還能撲騰，也活不了多久了！

最讓趙王絕望的是朝野的風向……

當年，熊午良借著趙國內亂、經濟崩潰，向趙國‘買’了不少人口去填充地廣人稀的隴西……彼時的趙國窮困潦倒，不得不做這筆生意——但塞給楚國的都是老弱病殘。

后來趙章打著‘救回父老鄉親’們的名義，趁著楚王被齊國牽制在莒陽的時候，伙同秦國，大舉進攻隴西。

但是，那一仗沒能救回父老……反而是讓所有趙卒們迷茫了……

曾經被楚人‘擄走’的那些父兄，在隴西的小日子居然過得和和美美——肥沃的田地、漂亮的新房、楚王的優待……哪里需要我們去救？

和他們一比，反倒是我們趙地一直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啊！

為了實現趙章‘重振趙國’的目標，趙國老百姓們舉國上下勒緊褲腰帶，過著最苦的日子。

為了我們祖祖輩輩的趙國，忍一忍吧！

可現在，僅剩的那一口‘趙人’的氣也散了——因為眾所周知，趙國不可能扛得住如今已經席卷天下的大楚的進攻了……最終的滅亡，只是時間問題。

心氣兒散了。

于是趙人們的腦子里，已經不再是‘保家衛國’。

趙章知道——現在的趙國朝野，大部分平民都在幻想加入楚國之后能夠享受的優渥待遇了……

或許這不怪他們……趙章不禁苦笑一聲……這么多年來，趙國幾次內戰、幾次敗在熊午良手里……趙人吃的苦、流的血，已經太多太多了……

人心思定，實乃常理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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