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90年(楚王良十一年)四月初,楚王熊午良親率五萬武軍,以及常伴身邊的六千禁軍,抵達如今魏楚兩國的邊境砥柱山。
看著眼前少了一只耳朵的使者,熊午良臉色陰沉,眼睛微微瞇起……這是楚王發(fā)怒的征兆。
“副使呢?”熊午良陰著臉問。
使者腦袋上蒙了厚厚一圈兒繃帶,看起來慘不忍睹:“回稟大王——被魏遬那廝下令砍了!”
熊午良怒極反笑:“好!好!”
楚王身邊的禁軍,大多都是跟著熊午良東征西討近二十年的老兵——雖然禁軍人數(shù)眾多,足有六千之眾,但是熊午良對于其中絕大多數(shù)士卒都臉熟。
至于什長以上的軍官,更是老熟人了。
更別提這次作為副使出使的是禁軍之中的一名百夫長……禁軍有六十位百夫長,熊午良可以準確地說出每個人的籍貫、年齡、從軍的年頭、立過的戰(zhàn)功……
二十年的同袍啊!
竟然被魏遬說砍就砍了!
“魏遬,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羞辱本王!”熊午良氣得握住平南劍的劍柄、咬牙切齒。
大楚橫掃半個中原無敵手,已經有了鯨吞天下之象……按照熊午良事先所想——就算魏國拒絕立刻投降,肯定也會對使者以禮相待……好歹為以后留一條退路。
砍使者這種事兒,或許野蠻的魏冉能干得出來、有深仇大恨的趙章能干得出來……
偏偏,魏國?
魏遬這個魂淡,吃錯藥了?為什么對楚國有這么大的恨意?居然斬我的來使?
眼看楚王暴怒不已,一旁的召滑立刻清了清嗓子,扯住了熊午良的衣袖:“大王!慎!軍前不可因怒而亂命!”
“可曾想過魏遬何以如此?”
熊午良怒氣難掩,脫口而出:“不管他為什么,我都要滅了魏國王族全族!”
召滑面色沉凝,穩(wěn)健地說道:“大王明鑒!魏遬之所以作此行徑,緣由有兩條!”
“面對大楚天兵,魏軍本就處于弱勢,唯一取勝的機會,便在于依托山勢拼死抵抗。若魏王前瞻后怕,魏國朝野的戰(zhàn)心只會更加低迷。”
“屆時,人魏王尚有留后路之心,普通魏卒又如何肯賣力死戰(zhàn)?”
“魏王斬楚使,以定軍心民心,此緣由一也。”
“此外……”召滑瞥了一眼熊午良仍然狠厲的臉色,加重了語氣:“魏遬就是想激怒大王!”
熊午良一呆。
激怒我?
召滑快速說道:“魏國勢弱,想要取勝只有一個辦法——借助丘陵地利,層層抗擊、以漫長且艱巨的行軍,削弱我軍銳氣。”
“大王若是盛怒之下命令我軍直擊大梁……正中了魏遬的誘敵深入之計!”
“屆時,魏人或是襲擾輜重、或是沿途設伏。”
“我軍縱有黑羽衛(wèi)相助,但若是一個不慎,也有可能大敗啊。”
熊午良猛然醒悟!
……
怪不得魏遬那個臭小子敢做出如此逆天的行為……原來就是為了激怒我?
楚軍若是長驅直入……
眼前這魏國丘陵甚多、地形復雜,縱有黑羽衛(wèi)相助,恐怕也有斥候們照顧不到的地方。到時候魏軍穿插包抄、迂回出擊,還真有可能會截斷楚軍蜿蜒漫長的山區(qū)補給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