钖關自古以來,巴蜀之地周邊的群山就阻攔了巴蜀與中原之間的交通……所以在絕大多數中原邦國眼中,巴蜀之地還是莽荒地區。
交通實在不便利,以致有這樣的偏見。
如果想從巴蜀之地出來,只有三條好走的路徑——一是沿著北方的褒水出發,進入秦國腹地(現在已經為楚國所有了)的故道——也就是剛剛熊午良出兵隴西的路線。
二是從郁陽出發,往東通過钖關,進入楚國的疆土。
三是更靠南的路徑——出江關,進入楚國腹地。
只有這三條路可走!
而因為種種原因,最終擺在熊午良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可選——那就是钖關的這條路。
此時此刻,秦將王齕站在钖關的城頭上,遙遙西望,等待著楚國的紅黃色旌旗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心情激蕩。
王齕,三朝老臣,秦軍宿將。
在真實歷史上,這哥們兒是秦趙長平大戰時秦軍的第一任指揮官——雖然后來被白起代替,但是能一度被任命指揮數十萬秦軍出征,王齕肯定是有能力的。
這個老家伙年近五旬,胡須已經全白了,精神倒還健旺。如果不看那發白的胡須、眉毛和頭發,單看肌肉和臉色,還以為這是個三十歲的青壯年。
清風吹拂,城頭上的黑旗獵獵飄舞。
“有內奸,真方便。”王齕在心里想著。
“以往數次攻楚,無不付出慘重代價。”
“而這次,大秦不費一兵一卒,已經向南推進了八百多里,兵不血刃地穿過了曾經打過兩次大戰的丹陽地區……來到了楚國的腹地。”
“真是太輕松了。”
“沿途的楚軍,早已在昭雎的命令下后撤……為我秦軍讓路。”
王齕瞇起眼睛,感受著微風吹動自己的胡須,有點兒飄飄欲仙了。
殲滅熊午良!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再也不會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熊午良啊熊午良,老夫敬你是個天才。”王齕自自語:“可惜……”
钖關,作為楚國和巴蜀之間的要塞,城高壘厚,防備森嚴……絕不是熊午良的兩萬軍隊可以輕易沖得動的。
王齕想破了頭皮,也想不到熊午良將會用什么手段來破城。
熊午良,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先殲滅熊午良,然后收復隴西、義渠……將巴蜀之地也要收歸大秦的疆域。”王齕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我秦國,將重回全盛時期!”
心念及此,老將王齕哈哈大笑。
你看!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這樣的老將頂用!
作為阻攔熊午良回到楚國的第一道防線,王齕有十足的信心,能把孤立無援的熊午良死死地擋在钖關以西……若是羋良小兒拼死進攻,那就讓他撞個頭破血流!
只要趙國人別再像以前那樣背刺……
王齕心念至此,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疑慮。
趙國,已經兩次背刺秦國了,每一次都給秦國以重大打擊……那個趙雍,簡直就是個沒有底線的老六!與熊午良一樣無恥。
也罷。
如今楚國勢大,估計那些趙國人心里也會清楚:誰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來人。”王齕招呼一聲:“問問斥候——楚軍行至哪里了?”
副將答應一聲,走下城樓去,還不到半個時辰,便見斥候營統領狂奔而來,一步三個臺階地奔上城樓……
王齕皺起了眉毛,氣定神閑道:“慌什么!”
“楚軍連番征戰,已是強弩之末,就算已經到了我們鼻子底下,也沒什么好怕的。”
斥候營統領臉色蒼白,滿臉都是虛汗……上氣不接下氣。
他驚恐萬狀地瞪著王齕,斷斷續續地道:“稟……稟將軍!”
“楚軍在哪兒已經不重要了……”
“我營斥候剛剛回報——趙……趙軍……趙軍奔著武關去了!”
王齕瞪圓了雙眼,臉上的氣定神閑之色瞬間消失。
我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