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作者知道,此刻百里渠的心里正在瘋狂罵娘——
六萬義渠兵的肆意燒殺,當然逃不過百里渠麾下斥候的眼睛……但是百里渠卻無能為力。
他手下只有八千守軍——大多數(shù)都是三十歲甚至年紀更大的老兵,戰(zhàn)力相對來說算是強悍。但是畢竟人數(shù)不多,如果出城阻攔義渠兵,怕是肉包子打狗。
百里渠作為實打實的‘老秦人’,祖居隴西之地……他們對于義渠人的仇恨,遠比對那些楚人要強烈得多。
真不知道魏冉是怎么想的!引狼入室!
百里渠憤恨地吐了口唾沫……踏馬的。
自從這一幫楚國血統(tǒng)的姐弟母子上臺之后,這秦國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戰(zhàn)場上一敗再敗也就算了,如今居然公然放義渠人進入秦國腹地……這魏冉腦子進屎了?
咱們老秦人誰不知道——義渠人對秦國總是賊心不死!
放義渠人進來,和開門揖盜有什么區(qū)別?
斥候已經回報——義渠人并沒有急行軍去與楚國交戰(zhàn),而是趁著秦國沒有守軍,沿途一路搶占隴西之地的秦國要塞、庫房、城邑……全然不似來幫忙的,倒像是來拎包入住的。
焯!
“百里將軍,末將心中有話,不吐不快!”此時,百里渠身邊的副將張口如是說道。
這副將名叫黑豐,同樣是隴西老秦人出身,此刻這哥們兒臉色扭曲,眼里閃動著一團濃濃的火焰。
百里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你說就是了,老秦人不講彎彎繞。”
黑豐怒哼一聲:“老秦人……鳥,忒煞怪了,當今即位以來,這老秦國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隴西秦人世居此處,與義渠人尸山血海……祖祖輩輩,不曾教義渠人踏入大秦隴西腹地。”
“而今天……鳥!義渠人在咱們眼皮底下攻進中原,燒殺老秦姊妹。你我死后,還有何面目見先祖于地下?”黑豐的聲音很大,引得邊上城垛處的秦兵紛紛側目。
從那些秦兵的表情之中不難看出——他們基本上都認同黑豐副將的觀點。
“慎!”百里渠不得不阻止了。
再讓黑豐說下去,有可能會動搖麾下軍士的士氣。
可黑豐倒像是開閘了的洪水,不管不顧了。這廝一把拽下腰間的佩劍,怒擲于地:“彭陽丟了、安武丟了、鹵共丟了、陰密丟了……義渠人兵不血刃,長驅而入!”
“百里將軍,你可知道他們是怎么對待城邑中的老秦人的?”說到這里,黑豐的眼中居然已經含了淚水。
咦?
百里渠心中一跳,突然想起來了——黑豐就是鹵共籍貫。
“家中還安好否?”百里渠壓低了聲音,語氣也柔和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黑豐眼睛一閉,眼淚嘩嘩地順著臉龐落下。轉過身去,右手握拳,狠狠錘擊了一下面前的城垛。
百里渠明白了,將手伸到半空,想拍一拍自己這個老部下的肩膀,但是又原地停住。
黑豐豁然轉身,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百里將軍!就算把隴西丟給楚人,也比丟給義渠人更好!”
百里渠的心跳停了半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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