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押運囚車的兇蠻軍百夫長李四雖然不認識黃歇,但顯然認識他手中那面令牌。
于是李四恭敬道:“兇蠻軍百夫長李四,拜見曲陽侯特使——接下來的行程,全憑特使吩咐。”
黃歇撫須一笑,淡然道:“李四啊,帶著你的百人隊,去驛館休息吧。”
“這兩位貴客,此刻由我接手。”
“休息兩天后,你等我的通知——再帶上他們,前往郢都面見君侯。”
李四遲疑了一下。
按照出發時,主將呂義給自己的囑咐——這兩個人犯都極其重要,李四就算死,也不能把他們搞丟了。
更要時刻保持警惕,確保人犯不會逃跑或自殺。
也就是說——李四的百人隊要時刻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如今黃歇卻讓他們離開囚犯,去驛館休息……李四有點兒忐忑不安。
黃歇看出了他的糾結,于是又亮了亮那面令牌,笑道:“聽我的。”
李四釋然,拱手領命。
曲陽侯的令牌,顯然遠遠大于呂義的將令。
黃歇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轉身離開——就算沒有這個百人隊跟著,他也絲毫不擔心這兩位重量級人犯逃掉。
開玩笑!
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曲陽縣——曲陽侯的大本營!
如今的曲陽近乎是全天下最大的商業中心,每天的人流量成千上萬,熊午良當然要盡全力保障這里的治安。
而且,作為整個楚國的攝政君侯——如果曲陽侯的封地鬧出什么大事兒,那也是相當嚴重的政治事件。
在這里,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有青羽衛的探子在監視。
話說回來,就算沒有青羽衛的時候,曲陽縣也是天下各國密探的禁區。
在這里,絕對安全!
黃歇甚至走上前去,給相里疾和荊白打開了囚籠,解開了鐐銬……兩人震驚。
“怎么稱呼?”荊白冷冰冰地問道。
黃歇輕柔一笑,讓人如沐春風:“您就是荊白吧?久仰久仰……在下黃歇,無官無職,腆居曲陽侯麾下一門客是也。”
黃歇仍然是曲陽書院的山長——但曲陽書院并不歸屬官府管轄,只能算是熊午良集團下轄的私人企業。
所以他自評‘無官無職一門客’,倒也算得上貼切。
荊白揉了揉手腕,狐疑道:“你就不怕我們逃跑?或者突然暴起,挾持你?”
還不等黃歇回答,相里疾已經做出了愚蠢的決定——
這個不講武德的蠢貨被解開手上的鐐銬之后,嗷一嗓子,從地上躍起來,就沖往人群之中……想要奪路逃竄。
這個突發事件,顯然引起了不小的慌亂——路上的行人紛紛尖叫躲避,還有幾個商鋪門前人仰馬翻,擺在外面售賣的瓷瓶被摔得稀碎。
相里疾借著混亂,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你不去攔他?”荊白側著頭看著黃歇。
黃歇兩手一攤,滿臉自然:“攔他作甚?”
“再說……”黃歇理直氣壯道:“我就算想攔,也打不過他呀!”
荊白目瞪口呆,混亂的腦子里不可避免地浮出了一個想法——這人腦子油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