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進入曲陽縣城的時候,即便呂義一路上已經震驚震驚再震驚到麻木了……卻還是被高大的曲陽城給駭到了——
握草!
這玩意——你告訴我這是個小縣城?
你看著堅實的質地、高大的箭樓、寬厚的城池,這踏馬……你說這是郢都,我都能信!
芍虎、格速宜二將,各自給麾下兵卒放了三天的假,容他們回家享受一番。
這若是放在尋常軍隊里,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但熊午良的軍隊里,卻不怕出現逃兵!
笑話。
且不提那些令人瞠目結舌的優厚待遇,單從面子上來說——能當曲陽侯的部曲,在四縣封地里極為光榮。大家爭著搶著來呢,還能逃跑不成?
“二三子各自還家,好生伺候婆娘。”某千夫長如是笑道:“抓緊時間,多造幾個。”
“一人造十個娃,以后我就是萬人將了!”
且不提軍士們帶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歡天喜地各回各家。
另一邊,熊午良剛到府門前,便見老鐘華拱手見禮:“小君侯……”
一年不見,鐘華的肚子更大了些,白發也多了些。
從頭到家看上去,明明是退休富貴老頭兒的模樣——哪還有當年戰陣上,駕著戰車七進七出的英姿?
小黑與小白兄妹相見,自不必多說。
府中上下仆役,也都滿臉笑容地與熊午良見禮。
倒是姒儀,臉上雖有笑容,但眉目間一抹淡淡的哀傷也清晰可見——熊午良心知姒驚剛剛重病而死,姒儀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也好安撫。
雖然熊午良一度大舉攻越,一副要親手斬下便宜老丈人狗頭的架勢……但姒驚畢竟是死于重疾,而非死于楚軍的斧鉞之下,且熊午良最后也留了后者的全尸。
所以,姒儀雖然悲傷,倒也不至于過分悲痛。
……
熊午良來到書房坐定,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感慨頗多……老鐘華殷勤上前,親自為小主君端上一盤干果,燒上了一壺熱茶。
一年遠征,四縣封地一切都好。
作物收成再創新高,而商坊和商港每日的貨物吞吐量,都是天文數字。
四縣的總人口數目已經接近三十萬,堪比某些中小諸侯國的總人口。而且民眾臉上大多泛著營養充足的紅光,和當世絕大多數平民的衣衫襤褸、面帶菜色天壤之別。
身在四縣封地,雖不至于富貴,但只要肯賣力做工,至少不會餓肚子。
對于亂世來說,這已經是極好的生活了。
在未來,熊午良肯定要長駐郢都,以圖控制全局——不會像以前那樣,繼續窩在封地里混日子了。
話說控制在亂臣賊子熊午良手里的地盤,如今也越來越大——大糧倉淮南平原基本控制在曲陽侯手上、新打下來的越國疆土,也顯然歸熊午良直轄。
但是,四縣封地的至高地位,卻不容取代!
無論何時,曲陽、平阿、山桑、鐘離四縣,都是曲陽侯的基本盤。
這里,永遠是曲陽侯的錢袋子,更是曲陽子弟兵的家鄉。
……
“鐘伯——我羋良,如今有意楚王之位。”熊午良回過神來,對鐘華如是說道。
聲音不大,但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只見鐘華身形微微一抖,然后舒心一笑,躬身道:“甚好,早該如此。”
熊午良無語了!
好好好……看來我這身邊,果真全是亂臣賊子啊!
老鐘華繼續拱手道:“只要主君有命,老臣隨時愿赴湯蹈火。”
熊午良以手扶額,無力地擺擺手……面對身邊這幫不安好心的野心家,他真的很難蚌啊……
恰在此時,黃武閃身出現在熊午良身側,歪頭瞥了鐘華一眼。
須知黃武麾下的青羽衛是曲陽侯的秘密武器,本不該在人前現身。但是在忠心耿耿的老鐘華面前,顯然沒什么隱瞞的必要……但老鐘華卻識相地拱拱手,自行退到了書房外面,手握腰間劍柄守在門口。
鐘華老了,已經遠離權力中心很久了。
這些私密話題,他也下意識地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