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錯面如死灰。
甚么‘集結’、‘舉盾’之類的命令,根本起不到半點兒效果。
秦魏韓聯軍士卒,只顧得上拼命奔逃,似乎期盼能憑借雙腳,跑出驍騎軍的射程。
司馬錯咬緊牙關:“都別動!都別動!集結陣型!”
“楚人的騎兵不多!他們不可能將我軍統統殺光!”
確實。
就算秦魏韓聯軍被郢都的大火燒得皮開肉綻,也仍然擁有相當多的人數——若是能穩住陣腳,哪怕做不到結陣抗敵,也不至于被區區一萬的楚軍騎兵盡數殺光。
但格速宜這次謹記熊午良的吩咐——以驅趕為主!
驍騎軍騎士們馬速并不快,只是不緊不慢地圍攏在四周,圍成一個大大的口袋,唯獨在正南方向則放出一條‘生路’,供那些先遭火燒后遭箭雨的敗兵逃竄。
騎兵們在外圍不緊不慢地放箭,將數以十萬計的敗兵繼續向南方驅趕。
兵敗如山倒啊!
任憑司馬錯如何聲嘶力竭地約束,也起不到半點兒效果。
從郢都城中蜂擁出來的兵卒們凝聚在一起,如同失了智的蟻群一般,被驅趕著向正南方向涌去。
仿佛被牧羊犬驅趕的羊群一般,沒命地沖著一個方向狂奔。
期間自相踐踏者、死于箭下者、自相殘殺者……不在少數!
而正南方向……正是熊午良大軍主力之所在!
……
司馬錯憤怒地連砍了數個驚慌失措的百夫長,仍然無濟于事。
除了白起還死死護在司馬錯的戰車邊上——其余的公孫喜、暴鴛等眾將則早就被亂兵沖散了,不但不知現在何處,甚至不知他們此刻是生是死……
十幾萬敗兵,只是一股腦地被驅趕著南逃。
大家爭相恐后地逃竄,唯恐跑得慢了……連站住腳喘口氣兒的空暇都沒有,更別說沖上去抵抗了。
司馬錯長嘆一口氣,收劍回鞘。
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冰冷。
敗局已定。
環顧四周,僅有白起和幾百個親兵還死死地護在邊上——唯一令司馬錯欣慰的是,楚王羋槐并沒有失陷在亂軍之中,而是仍然被帶在自己身邊。
“羋良還有數萬軍隊等在前面……”司馬錯冷靜地說著。
“再往前面逃,必定是死路一條。”
白起咬牙切齒:“羋良小兒!卑鄙無恥!”
司馬錯嘆了口氣。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
哪有空講武德啊?
實話說來——咱司馬錯用兵的時候,不講武德的故事也不在少數。
說實在的,此刻司馬錯還真挺佩服那個素未謀面的曲陽侯熊良。
能用大火焚燒自家王城,便不是常人敢為。
此戰之后,熊午良即將要面對的國內壓力,恐怕不小吧?
無論如何——占據絕對優勢的秦魏韓聯軍,已經敗了。
再這么逃下去,很有可能要傷亡十之七八……
好在……
司馬錯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楚懷王,心里略微有底——有這么一個值錢的俘虜在手上,好歹也有談判的機會。
只要把楚王往前面一推,熊午良總不敢繼續發動進攻吧?
可惜此刻情勢太亂……若是能穩住陣勢下來,單憑楚懷王這個俘虜,便足以止住敗局。
此刻想這些也沒用了。
司馬錯轉頭看向白起,毅然道——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