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車頭頂,幾片梧桐葉打著旋兒飄過。
下一秒——
黑武士被撞得橫飛出去!
車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橡膠輪胎摩擦著柏油馬路,發出刺耳的嘯鳴。
“哐當——”
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安全氣囊全部彈出。
“噗!”
關鶴被一記重拳死死懟在座椅上,眼前一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條件反射地抱著頭,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必須要保住這得來不易的記憶。
周宴珩悶哼了一聲,搖了搖頭,神情恍惚地看向窗外
那輛金色帕加尼完全靜止,車門忽然打開。
青草色的裙擺在金色光影中蕩出了風的形狀,晨光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十分鐘后。
事故現場被警戒線圍得嚴嚴實實,兩輛救護車和一排交通警車堵死了整條路。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來跑去,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關鶴被人從車里拖出來的時候,一直抱著頭,臉上掛著兩道不知道是淚痕還是汗痕的印子,西裝皺得像咸菜。
“輕點輕點!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斷了!”
醫護人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斷,就是崴了?!?
“崴了也很疼啊!”
周宴珩自已從車里爬出來的,除了衣服有點皺,臉上沾了點灰,看起來比關鶴體面多了。
他站在路邊,看著已經人去樓空的肇事車輛,眸色深沉。
“阿珩!”關鶴躺在擔架上沖他招手,“你沒事吧!快來躺著!”
周宴珩沒理他,直接繞過擔架,走到帕加尼剛才停過的位置,蹲下身。
地面上有兩道清晰的輪胎印,不是急剎車的拖痕,是靜止后重新啟動的印記。
很淺,很穩。
隨即,他站起身,又往黑武士的方向走了幾步,順著地上散落的碎片,找到了車身被撞擊后翻滾時輪胎在地面上刮出的痕跡。
他的視線沿著那道痕跡移動,在腦海中構出兩車撞擊時的軌道痕跡。
撞擊點接觸的位置在馬路的右車道,而對方是用帕加尼車頭右前側直接撞上了黑武士的右后側。
這個角度……
他眸色深了幾分,抬起頭看向黑武士最終停下的位置,又看了看兩車之間的距離,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撞擊的力度和角度,最終確定了不是正面沖擊,是斜切!
斜切能讓大部分力道被轉移給了車身旋轉,而不是直接作用在乘客身上。
所以他和關鶴只是被安全氣囊懟了一下,連輕傷都算不上。
恰巧那時,關鶴的車是直接停在馬路中間的,足夠讓駕駛員觀察他們的位置、計算角度,然后……一擊擊中。
周宴珩挑了挑眉,雙手插兜,側身看向對面凹陷的帕加尼。
忽然,他毫無征兆笑了笑,嘴角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
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么兇。
“不是,阿珩,你笑什么?誒!”關鶴推了推身邊給自已包扎的護士,“你去看看我那兄弟,是不是撞傻了?趕緊去給他包扎一下?!?
護士看了周宴珩一眼,轉過頭繼續給關鶴腦門纏了一圈繃帶:“他不需要,你比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