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流泉之眾的住處相比,圣火競技場安排的地方就不怎么樣了。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角還有一個掉了漆的木柜。
窗子是朝北的,陽光照不進來,整個屋子顯得有些陰暗,不過倒是挺干燥的,住著還算舒適。
地板上有幾道裂痕,能看到曾經修補過的痕跡,就是手藝不咋地,很是敷衍。
墻角的灰沒有掃干凈,床單倒是新的,但疊得不太整齊。
只能說勉強能住人,至少晚上有地方躺,不會在外面吹風。
當然,這是以五百年后的眼光去看。
若是以現在的情況而,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豪華了。
有床,有被,有熱水,還有一扇能關上的門。
不是所有人都能住上這樣的房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住在這里。
不過白洛和瑪薇卡都不是那種挑剔的人,住在這里倒也沒有覺得不舒服。
“你住這一間,我住旁邊那間。”
因為圣火競技場也屬于副本的范疇,所以這里壓根沒有邊界的限制,白洛和瑪薇卡倒也不至于要強制住在一間房內。
他現在可以自由走動,不用再擔心被瑪薇卡扯著走。
不過白洛卻并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叫住了瑪薇卡:“今晚咱們還繼續睡一間房。”
瑪薇卡聞愣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
畢竟這里和流泉之眾可不一樣,屋里只有一張床。
不過這么一點兒疑惑很快就又消失了。
她點了點頭,然后轉過身進入了白洛面前的房間。
這段時間她可以說是十分信任白洛,無論對方出于什么理由要和她睡一個房間,她都不會懷疑太多。
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因為沒必要。
羅杰斯是不會害她的。
進入房間以后,瑪薇卡便擼起袖子開始整理起房間,畢竟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住在這里。
她先把床單重新鋪了一遍,然后把桌子上的雜物歸攏到一起,該扔的扔,該放的放。
最后拿濕布把地板上的痕跡給擦掉。
雖然這個房間明顯也有經過打掃,但打掃的人分明不是很認真,動作敷衍,態度隨意。
仔細去看的話......到處都是遺漏的角落。
瑪薇卡可受不了這種雜亂無章的情況。
“瑪薇卡,夏芙米婭很強嗎?”
白洛坐在旁邊看著瑪薇卡整理房間,出聲詢問道。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一路了。
被盯上的人不一定是瑪薇卡,那些在登記處時旁敲側擊的問題,明顯都是沖著某個人來的。
既然不是瑪薇卡,那就肯定是夏芙米婭。
這一路上過來,他已經盡可能排除掉了那些錯誤選項,現在只剩下一個可能性——歸火圣夜巡禮。
歸火圣夜巡禮可不僅僅是簡單的競技比賽,它還有一個用途——選拔火神。
只有最強的戰士,才有資格繼承火神的衣缽,成為下一任火神。
而現在,納塔處于沒有神明的狀態,也就是說......任何人都有成為火神的可能性。
那些在黑暗中窺伺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每一個可能成為火神的存在。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夏芙米婭在一部分人看來,已經算是神明的種子選手。
她的實力、聲望、以及她在這片土地上的影響力,都足以讓她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
更何況她的丈夫還是一名英雄,這更增加了她成為神明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他們會在瑪薇卡這里打探情報,也算是情有可原。
畢竟她是夏芙米婭的女兒,也是這個母親最不會設防的人。
如果能從她嘴里撬出點什么,比從任何人那里都要容易得多。
白洛看著瑪薇卡忙碌的背影,那雙在面甲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暗光。
他不清楚瑪薇卡有沒有看出這一點兒,但他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知對方的打算。
這姑娘不需要知道這些,至少現在不需要。
白洛會盡可能將其培養成一名合格的火神,而成為火神的話......這個國度的“陰暗”面似乎也有必要去了解。
但他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和柯萊不一樣,柯萊是從小就撞進了陰暗面里,不得不去接受那些東西。
瑪薇卡還有緩沖的余地。
“母親很強。”
瑪薇卡把最后一塊地板擦干凈,直起腰,把濕毛巾丟進了旁邊的水盆里。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幾分毋庸置疑。
也對,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夏芙米婭多半也是巡夜者戰爭的參與者。
能參與到這種程度的戰斗中,她又怎么可能會是簡單的人物?
要知道參加巡夜者戰爭必要的條件之一,就是成為歸火圣夜巡禮的勝出者。
再聯想到她那完美的身材和精致的建模,也就是生不逢時,如果她在五百年后......搞不好還能爭個四星角色。
五星也不遑多讓。
如此一來,她會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似乎也不奇怪了。
“不過她肯定比不過你。”
看到白洛沉默下來,瑪薇卡還以為對方因為自己沒夸他,所以不開心了。
還特意出聲補了一句。
這句話倒是實話,她的母親再怎么強,也還是處于人類的范疇。
而親眼目睹了白洛和卡皮塔諾戰斗全程的她,深知白洛已經不算是人類。
母親比不過神明,好像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白洛只是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看了看這個湊到自己身前的小家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收拾完以后,你先休息會兒,晚上咱們出去吃好吃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是吃飯,白洛也要依靠瑪薇卡。
畢竟白洛身無分文,所有錢財都在瑪薇卡的身上。
夏芙米婭臨行前塞給她的一小袋零錢,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瑪薇卡應了一聲,便爬到了床上。
她的身體一沾到床鋪就自然地蜷縮起來,像一只回歸巢穴的幼獅,本能地尋找著最舒適的姿勢,不多時便響起了均勻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