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做完以后,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他是消耗了很多力量,急著躺在床上補充能量。
實際上他卻是閉著眼睛在復盤自己的行為。
是什么讓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是獸潮的威脅太大,大到不全力出手就無法解決?
不是。
那鋪天蓋地的獸潮,對他來說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蟻群。
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消滅它們,甚至不需要離開那間屋子。
是想要保護瑪薇卡和小伊妮?
也不是。
他一直在保護她們,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
是他想證明什么?
更不是。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甚至......這場獸潮本身,也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為什么那些深淵魔獸會剛好被驅趕到流泉之眾的方向?
為什么它們會剛好在那個時間點發起進攻?
“統子姐,命運......是不是也能影響到副本里?”
因為實在是想不通,白洛對著狗系統問出了這么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自語,但他知道,對方能聽到。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反抗命運而生的。
不然為什么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總是往命運方向去想?
為什么這么想?
久未出聲的狗系統,還算及時的回應了白洛的問題。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白洛聽出了一絲不同的感覺。
“因為我覺得溝槽的命運還在追我。”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這句話里的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種被什么東西牽著往前走的感覺,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
但昨天晚上,那驚天一劍射出之后,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不是恐懼,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種......被算計的憤怒。
......
狗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該怎么說。
然后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猶豫。
副本中的一切,都是基于“既定事實”構建的。命運......在這個層面上,確實是存在的。
狗系統的話,瞬間點醒了白洛。
沒錯。
和未來那種充滿變數、隨時可能因為一個微小的選擇而拐入不同岔路的時間線相比,在過去這個節點上,命運明顯更加強大。
因為這不是命中注定,它已經發生了。
它被刻進了時間的長河里,經過無數人見證、被口口相傳。
它不是“可能會發生”,而是“已經發生”。
就像狗系統所說的那樣......是既定事實。
“他”在過去射出了那一劍,所以他就必須再射一劍。
未來的命運可以被改變,但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卻無可撼動。
白洛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海面上,最后又轉移到旁邊躺在沙灘椅上打瞌睡的瑪薇卡。
昨天晚上她可是沒有睡好,今天出來玩,她一直都待在白洛身邊補覺。
“那如果......”白洛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自語,但狗系統一定能聽到,“我不想按照那個既定事實走呢?”
不得不說,白洛的這個想法,可是有些可怕。
畢竟和他一起來到這個時代的卡皮塔諾,一直都在盡力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換下了那身標志性的大氅,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氣息,甚至改名叫阿伊祖,就是為了不讓自己在這個時代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在他看來,通過時間的力量回到過去,已經是一種僭越,是對時間本身的不敬。
倘若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誰知道會引起怎么樣的后果?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但白洛不一樣。
他從來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預想中的訓斥和勸誡并沒有出現,狗系統的聲音里雖然滿是無奈,但也并沒有阻止他。
反正你也從來不聽勸。
也許是意識到了白洛在想什么,狗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啊,白洛從來不是一個聽勸的人。
有時候她越是勸解,對方卻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但這也是對方的特點。
現在,他只剩下了一個問題。
“射出那一劍的,真的是我嗎?”
白洛并沒有說自己口中的“我”具體是誰,但他明白,狗系統應該會懂的。
他有一種懷疑。
自己并非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他只是在經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無需懷疑,那就是你。
這一次,狗系統回答的很是果斷。
細細品味著狗系統說出的這番話,白洛試圖咀嚼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
因為對方實在是太過于果斷,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咀嚼出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看來,他有必要自己去嘗試一下了。
放下酒杯以后,白洛本來還在思索該怎么去嘗試,一個身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比瑪薇卡年紀要大一些的少年。
在流泉之眾,這種年紀的少年也不算少,能引起白洛的注意,自然有他的特殊之處。
那就是這個少年......身上滿是繃帶。
沒錯,他看起來受了很嚴重的傷,全身上下纏了好幾處繃帶,臉色也不是很好。
難不成,他就是這次事件中唯一受傷的那個倒霉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