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圖帕克反而有些慶幸。
慶幸跟在瑪薇卡身邊的人是羅杰斯。
在他的心中,這個小姑娘可是火神的候選人,有這么一位強者保護她、引導她,也屬實是一件幸事。
他看了看地上的那柄大劍,彎腰將其撿起,雙手捧著遞還給白洛。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遞交某種神圣的貢品。
白洛接過劍,隨手一揮,那柄門板一樣的大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他拍了拍肩頭被圖帕克的血染紅的地方,像是撣去一層灰。
而在他拍過以后,那片血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走吧,吃烤全羊去。”
處理完身上的血漬,白洛轉過身,語氣輕快的說道。
圖帕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剛才還讓他覺得深不可測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普普通通的食客,惦記著那還沒到嘴的烤全羊。
他忽然有些好奇起來,被這個男人帶出的火神,以后會是怎么樣的?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沒有人說話,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遠處的炊煙裊裊升起,烤全羊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圖帕克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大得連走在最后的白洛都聽見了。
“餓了?”白洛問。
“......嗯。”圖帕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那就走快點。”
圖帕克加快了腳步,瑪薇卡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三人回去的時候,烤全羊雖然還沒有完全弄好,但也已經差不多了。
大叔在店門口支著炭火架子,金黃色的全羊在火焰上緩緩轉動,油脂滴在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比剛才更加濃郁了。
趁著這個時間段,白洛拿出了銀給的藥劑遞給了瑪薇卡。
他可沒有忘記,剛才打架的時候,這姑娘的虎口處被震裂了,一道不算深但也不淺的口子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也能看到里面的嫩肉。
說真的,給這種程度的傷勢用這種珍貴的藥水,完全可以說是在鋪張浪費。
但白洛從來不在乎這種事情。
咱藥多,任性!
反正銀那邊庫存充足,到時候用完了再拿就是了。
瑪薇卡接過藥劑拔開瓶塞,往手心倒了一些,然后按照白洛的指示搓了搓。
淡紅色的液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溫熱感便從掌心蔓延開來,虎口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珠凝固、結痂、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嫩肉。
圖帕克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看到瑪薇卡將藥水倒在手上,然后手上的傷勢居然就這么愈合了。
他瞬間就明白這玩意兒的價值有多高。
白洛把另一瓶藥劑遞給他時,他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學著瑪薇卡的樣子拔開瓶塞,往自已那只虎口崩裂、血肉模糊的手上倒了幾滴。
溫熱的液體觸及傷口的瞬間,那種刺痛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如同浸泡在溫水中的暖意。
撕裂的皮肉開始合攏,鮮血凝固,傷口愈合,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圖帕克盯著自已那只完好如初的手,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他做了一件讓白洛有些意外的事。
他沒有把剩下的藥水倒在自已另一只手上的傷口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塞好瓶塞,將那半瓶藥劑貼身穿進了口袋里,放好后還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雖然不是什么把腦袋掛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但平時接活的時候也難免會受傷。
受傷就要去看醫生,看醫生就要多花錢。
所以質樸的他覺得這瓶藥能讓他省下很多的醫藥費。
如果白洛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會暗自搖搖頭。
這種效果的治療藥劑,只要想出手,完全能以一個很高的價格賣出去。
這可比節省的那一筆醫藥費要多得多。
“烤全羊來啦!”
沒過多久,老板就推著那輛專門用來運送烤全羊的小車走了過來。
金黃色的全羊趴在巨大的鐵盤上,外皮被烤得焦脆,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油脂還在滋滋地冒著泡,香氣濃烈得讓人幾乎要窒息。
那在炭火下滋滋作響的烤肉,瞬間奪走了瑪薇卡和圖帕克的目光。
兩個人的眼睛都直了,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烤全羊,仿佛那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珍貴的東西。
也許是剛才打過架,又消耗了體力的緣故,盡管已經啃過一根獸腿,并且還吃了一盆米飯,但圖帕克依舊是吃得狼吞虎咽。
他撕下一大塊羊腿肉,塞進嘴里,咀嚼了沒兩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又撕下第二塊。
那速度......就像是在跟誰比賽。
瑪薇卡也不甘示弱,直接抱著一根比她小臂還粗的羊大腿,埋頭啃著。
她的吃相算不上優雅,甚至有些狼狽,但她不在乎。她現在只想吃肉,吃飽了再說。
只有白洛看起來并沒有太多的食欲。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旁邊的老板聊著天,偶爾夾一些桌子上附送的小菜放進嘴里,慢條斯理地嚼著,像是在品嘗什么藝術品。
不得不說,這個老板很是健談,也很自來熟。
從烤全羊的烤制方法聊到流泉之眾的歷史,再從流泉之眾的歷史聊到納塔的各大部族,又從納塔的各大部族聊到七國的風土人情。
最后還聊到了圖帕克。
從他的話語不難看出,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小伙子的,雖然吃的多,但是干起活來也從不含糊。
他曾經不止一次試著讓對方留在自已店里幫忙工作,而且是管吃管住還給工資的那種。
但圖帕克或許是覺得自已那特殊的體型會給店里帶來麻煩,所以一直都沒有同意。
不過這些話他們都是小聲說的,沒有讓圖帕克聽去。
說到熱切處,他干脆免了白洛的所有酒錢,說是投緣。白洛和他相談甚歡,倒也沒有拒絕。
兩個人你一我一語,聊得很是熱火朝天。
而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桌上的那只烤全羊已經被吃得干干凈凈。
骨頭堆成小山,連骨髓都被撬開吸得干干凈凈,一根根骨頭白花花的,像是被舔過一樣。
白洛看著那堆骨頭,又看了看瑪薇卡和圖帕克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轉向老板語氣平靜地問道:“大叔,一共多少錢?”
中年大叔也沒有想太多,他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賬單,看了一眼,然后爽快地說道:“小菜是附送的,不收錢。烤全羊呢,三十六萬摩拉。我和您比較投緣,那六萬就抹掉了——承蒙惠顧,一共三十萬摩拉。”
他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