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死亡,但不怕我?”
若娜瓦的聲音從那巨大的血色眼球中傳出,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審視。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個苦苦掙扎的小姑娘,那小小的身影在無數血眸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單薄。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已在追擊的人是誰。
她只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那是一種不該存在于這個時代的氣息,一種讓她本能感到警惕的異質感。
順著那絲氣息追過來,她只來得及瞥見對方露出的一絲“馬腳”。
一個金色的、讓人心生厭惡的家伙。
按理說,現在她應該立刻把手里這個小姑娘放出去,繼續追蹤那個真正的目標。
但察覺到瑪薇卡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以后,她反倒不急了。
作為天理的四個影子之一,她并不笨。
既然這個小姑娘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那就說明兩人的關系匪淺。
不是簡單的路人,不是偶然擦肩而過的陌客,而是有過深入接觸、留下了印記的那種“匪淺”。
如此一來......
她就能像一個老漁夫一樣,靜靜守著這個魚餌,等著那條大魚上鉤。
“你這個家伙......”
瑪薇卡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個壓迫力十足的巨大眼球,似乎也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經歷過白洛那些“不講道理”的教導后,腦子轉得比同齡人快得多。
以對方表現出的戰斗力而,想要弄死她的話,簡簡單單就能做到。
一個念頭,一道血色閃電,甚至只是一個眼神——她就該灰飛煙滅了。
可是現在......
對方只是像逗弄小狗一樣戲耍她,給她施加壓力,讓她恐懼,讓她絕望,卻遲遲不放她走。
或許真的有“不能殺她”的理由,但更多的,還是想把羅杰斯那家伙給引過來吧。
瑪薇卡咬緊牙關。
盡管她心底不停吶喊著:羅杰斯,你一定要趁這個機會逃走,逃得遠遠的,不要管我!
但她自已卻知道——
如果那個人知道她在這里,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殺過來。
他就是那種人。
明明可以不管她,明明可以把她當成累贅丟下,明明可以自顧自地活得逍遙自在——可他偏不。
他會來的。
一定會來的。
她想抗爭,但完全做不到。
在那個大眼珠子的力量下,她就像是掛在魚鉤上的蚯蚓,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只是用那種存在本身的壓迫感,就把她壓得動彈不得。
她想死都做不到。
沒錯,就像是在白洛身邊時一樣,她連自已的生死都無法掌控。
剛才她嘗試過了。
在那道血色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她主動迎了上去。
在她看來,也許死了就能解脫,就不用再被當成誘餌。
但她發現......對方甚至剝奪了她死亡的權利。
在那股力量面前,“死”這個字,都成了一種奢望。
“嗯?”
就在瑪薇卡陷入絕望深淵的那一刻,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眼球忽然微微轉動,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它看向了某個方向。
那里,是夜神之國的邊界,是混沌與虛無交織的地方。
然后......
“ex......”
一個稀碎的聲音,在虛空中隱隱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呢喃,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
但瑪薇卡聽到了。
那是她無比熟悉的、屬于羅杰斯的比較中性的聲線。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要......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