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伽塔大人的身體非常健康,壯得能一拳打死一頭成年的嵴峰龍!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瑪薇卡請來部族里最有經(jīng)驗的醫(yī)生后,對方在仔細檢查了鼾聲如雷的松伽塔之后,給出的最終評價。
老醫(yī)生雖然主業(yè)是處理魔物造成的創(chuàng)傷和骨折,但一個人是病了還是單純睡著了,他還是分得清的。
松伽塔大人面色紅潤,呼吸粗重且悠長,鼾聲震得屋頂仿佛都在微微顫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近乎安詳、甚至有點傻樂的表情。
怎么看,都像是酒足飯飽后進入了香甜的夢鄉(xiāng),哪里有一丁點兒危險或病重的跡象?
“可是......”
瑪薇卡很想告訴醫(yī)生,松伽塔師傅已經(jīng)這樣“安詳”地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如果不是納塔漢子天生體魄強健,生命力遠超常人,再加上她和伊妮這幾天想方設(shè)法給他灌了些稀釋的肉湯和清水維持最基本的消耗......
恐怕松伽塔師傅現(xiàn)在臉上就不是“安詳”,而是脫水脫力的蒼白了!
“放心吧,孩子。”老醫(yī)生收拾好自已的藥箱,拍了拍瑪薇卡的肩膀,語氣里帶著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那種我見識廣,聽我的準沒錯的篤定,“我知道你擔心松伽塔大人,但他真的沒事兒。就是睡得太沉了點,興許是前陣子太累,或者......嗯,喝了點助眠的好東西?”
那語氣,簡直就是在對她說:你懂醫(yī)術(shù)還是我懂醫(yī)術(shù)啊?
至于那所謂的助眠的好東西,當然就是酒了。
瑪薇卡:“......唉。”
看著老醫(yī)生提起藥箱,匆匆趕往下一個據(jù)說幻想自已是只鳥,結(jié)果從懸崖上跳下摔骨折的病人家里,她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轉(zhuǎn)過身,瑪薇卡神色復(fù)雜地看向屋里那位正悠閑地拿著個木勺,有一下沒一下攪動著鍋子里清湯寡水的始作俑者。
史蒂夫·羅杰斯。
這個自稱來自于自由城邦,行事風格卻比至冬的酒還要讓人上頭,完全無法預(yù)測其行為的男人。
“所以......”瑪薇卡走到白洛面前,雙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身體微微下傾斜,語氣中與其說是責怪,倒不如說是帶著幾分無奈,“你對松伽塔師傅......到底做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她清晰地說出松伽塔師傅這幾個字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白洛攪拌湯汁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面甲下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連帶著周圍的氣壓都仿佛低了一瞬。
呃......他好像有點不高興?
白洛這家伙臉上向來都是表情豐富的,比如會有——微笑、微笑以及微笑。
最多再加一種陽光燦爛到讓人心底有點發(fā)毛的微笑。
也就只有在他認為是“自已人”的面前時,才會流露出那么一絲絲不一樣的情緒,比如促狹、無語、或者像現(xiàn)在這樣,帶著點微妙的不爽。
很顯然,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已經(jīng)把瑪薇卡劃歸到了自已人的范疇里。
所以,他也就沒有去掩飾那點小情緒。
“在門口時我們起了點兒小沖突,不過后來都說開了。”
白洛很是隨意的說道,好像他們兩個之間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一樣。
他的話,也讓瑪薇卡嘴角一陣抽搐。
小沖突?
如果不是門口那片被巨力震得四分五裂,至今還沒來得及更換的厚重石板。
以及廚房里那把莫名失蹤,她找了半天最后在院子角落柴堆旁發(fā)現(xiàn)的菜刀。
她或許就真的相信了對方這番說辭。
那石板,以她現(xiàn)在的力氣,就算鉚足了勁用大劍去劈,也絕不可能碎成那樣均勻的放射狀裂紋。
這要是小沖突的話,她在野外和魔物的戰(zhàn)斗算什么?過家家嗎?